久治不愈。
那又怎樣?
我沒有辦法不愛你。
李昂推開病房門的瞬間,一個黑物迎面朝他砸來,他側身躲過,東西砸在門上,滾落地面,碎得四分五裂。
「你現在連偷情都這麼明目張膽嗎?」
余恬身著病號服站在床邊,眸底散著詭譎的陰氣,「你們李家人愛偷吃是不是遺傳?你爸在外風花雪月,你也是一丘之貉,竟無恥地和自己親妹妹搞在一起。
他沒有吱聲,彎腰撿起地上的碎片,腦子里還在回蕩那雙濕漉漉的眼睛,一不留神手指被划破,含進嘴裡吮吸血珠。
濃郁的血腥氣充斥口腔,堵在胸口的那團悶火瘋狂撞擊喉頭,理智的防線岌岌可危。
他的沈默助長了余恬的怒氣,越說越憤怒,越說越離譜:「李妍仗著有你這個哥哥撐腰,在外囂張跋扈就算了,現在居然恬不知恥地爬到你的床上,你倆做愛不覺得惡心嗎?她喜歡喊你哥哥還是喊你老公?你是不是就喜歡這種變態的禁忌感?要不要我幫你宣揚出去,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們李家就是變態的產物...」
「——閉嘴。」
李昂平靜地截斷她的後話,悠悠直起身,眼神比尖刀還要鋒利,「我只說一遍,你給我聽清楚了,我不想從你嘴裡聽到李妍的名字,再有下次,我撕了你。」
余恬被他狠戾的眼神鎮住,和他結婚幾年,幾乎沒見他說過重話,更別說是發怒。
他是一頭擅長情緒控制的怪物,相比徐明奕給人的疏離感,他更像是一台精密的機器,完美掌握每一處細節,是天生做生意的料。
「你就不怕我把你們的惡心事昭告天下嗎?」
「你喜歡說儘管去說好了。」
李昂冷冷一笑,當理智撕開一個角,崩盤是遲早的事,「大不了我帶她逃離這裡,去一個人誰也不認識我們的地方繼續生活。」
余恬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為了她可以甚麼都不要?」
「你以為我在乎的是我的身份嗎?呵,我從頭至尾只在乎她一個人,我不想她往後的人生被人指指點點,我希望她正常地戀愛結婚,擁有可愛的小孩。」
李昂徑直走向窗口,背靠著窗點了一支煙,他微抬下頜,那雙眼睛徬彿蒙上一層淺淺的白霧。
「當初是你和我說,婚後大家各玩各的,互不干涉,我做到了,你給我戴那麼多綠帽子,我有說過你一句不是嗎?你把我的尊嚴碾碎了踩在地上時你怎麼不說那是愛?你現在以愛之名來綁架我,你不覺得很可笑?」
「那時候我沒有意識到你的好,是我沒有好好珍惜你。」余恬感受到他深入骨髓的冷漠,莫名有些心慌,「李昂,我知道你幫我填窟窿花了很多錢,證明你心裡還是有我的。」
「我做這些和感情無關,我只是尊重被法律認可的婚姻關係,這是我作為丈夫的責任,把你換成任何人,我都會這麼做。」
太過冷漠的實話瘋狂穿刺她的胸口,她跌坐回病床上,早已沒了開始的囂張氣燄。
「你比誰都清楚,你和她不可能在一起。」
「我知道,但這並不影響我愛她,除了她我不會愛上任何人。」
余恬被這脫口而出的告白驚呆了,再看他面無表情的臉,那是一種自我和解後的釋然。
無計可施的她從床頭櫃的抽屜里摸出一把折迭刀,鋒利的那一端壓著手腕,想如法炮製之前的威脅套路。
李昂摁滅煙頭,走到她身前奪過那把刀,平靜地對著自己的手臂內側狠狠划了一刀。
「你...」
余恬嚇懵了,沒想到他這麼瘋。
鮮血順著傷口湧出來,李昂似感受不到任何疼痛,視線緊盯著往下滴的血珠,勾出一抹怪異的笑。
「你說我們倆,誰病得更嚴重?」
他一直都在生病。
在這一場久治不愈的高燒中反復掙扎。
這是上天對他的懲罰。
懲罰他愛上一個不該愛的人。
他放棄治療,寧願一病到底,直到病逝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