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緣起
我叫宋文博,我坐在自己海邊別墅的陽台上,落筆在嶄新的一頁,寫下在身上發生的故事,那年的夏天揮手向我告別,卻把骨銘心的痛永遠都留了下來。
今天,我落筆行文,是要把這心揉碎,扔進大海。
2023年,夏,晴空萬里。
漢東國際機場,國際港T3出口。
那天,我驅車帶妻子,岳父岳母守候在這裡,等著另一名家庭成員,我的妻弟,尼克。
那時的我,還不知道這個岳父當年收養的非洲戰爭遺孤,會給我帶來無盡的恥辱與悔恨。
那天的我們,還是生活優渥的幸福一家,翹首以盼這個家庭成員的歸來,那天的妻子與岳母打扮的光彩照人,引得路過的行人,紛紛側目,不時交頭接耳。
具體甚麼,我以記不太清楚,但總體來說,都是在驚嘆妻子與岳母是美貌。
見過妻子沈溪冬的人們,常說妻子的容貌酷似大明星劉詩詩,可我認為劉詩詩的美貌,勉強能有妻子的五成,並不是甚麼情人眼裡出西施的情愫,單說妻子那1 米75的個頭,就比只有1 米6 出頭的劉詩詩,要高挑、婀娜不少。
兩位美人同樣都有著一雙冷艷的丹鳳眼,可妻子的更媚也更有神采,尤其是不經意看人時,微微上挑的眼角,給人一種脫世出塵,不可褻玩的冷傲氣質。
那天,妻子穿了一條潔白的連衣裙,喇叭花款式的裙擺,配上一雙露指十公分的細高跟涼鞋,遠遠看去猶如一朵天山雪蓮,又如一朵妖艷的水仙,又冷又艷的傾城美人,美得不似人間女子。
岳母葉還卿,46歲的年紀,一張與趙麗穎同款的精緻、減齡的小圓臉,常常被認識他的人,以為岳母出現了甚麼逆齡增長的奇跡,美艷的姿容似乎凍結在岳母的嬌顏上。
那天岳母為迎接她闊別四年的兒子,特地穿了一件淡紫色暗紋錦緞緊身旗袍,前凸後翹,爆乳肥臀的騷熟身材,被勾勒得淋灕盡致,別說一旁的人,連我這個女婿,如今回想起來,還是一陣猛咽口水。
而,我和岳父,也有著不差的相貌,但在岳母與妻子的艷光四射下,也只能淪為陪襯的綠葉。
那時的我,沒有現在的頹廢蕭索,還是那個風度翩翩,身材高大健壯,事業有成,人人羨慕的年輕企業家。
就在人人艷羨這一家子郎才女貌的時候,一道高壯的黑人身影,推著登機箱,走出了關口。
近2 米的海拔,如鶴立雞群般乍眼,溪冬當即踮起裹著超薄肉色絲襪的玉足,舉起一條玉臂高呼:「尼克,這裡,這裡!」
妻子冷艷的瓜子俏臉上,在見到尼克時,唇角勾起燦爛的笑容,猶如冰山上泛起了暖陽,美得讓人沈醉不可自拔。
我看著溪冬高興的模樣,暗暗撇撇嘴,不就是個沒甚麼血緣的養子嘛,至於高興這樣嗎!
那時的溪冬,翹臉上不輕易掌握的甜美笑容,是專屬於我的福利,當時卻在我的眼前,向著另外一個男人展露,不管尼克是不是溪冬的弟弟,那時我的內心,就是已經非常不爽了。
「姐,媽!」
尼克一身簡單乾淨的白T 恤,下身一條淺藍色七份褲,一雙大腳上踩著AJ籃球鞋,妥妥一名美國黑人青年的打扮,他快步走到我們近前,將登機箱往旁邊一推,張開大手,一左一右摟住面前極品母女花的香肩,將她們擁入懷中。
這種常人難以企及的艷福,又讓路過的人們,再次側目過來。
「爸,姐夫。」
尼克摟著岳母與妻子,看向我與岳父打招呼的時候,岳父可能已經習慣了,尼克用歐美人表達親情的特有方式,背個手站在一旁,長滿皺摺的臉上,出和煦溫良的笑意。
現在想來當時的場景,妥妥的東郭先生與狼。
而,那時我臉上雖然也有笑容,但卻一直盯著尼克眼睛,當時看到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異色,卻沒有多想。
只以為是那時的妒忌心在作祟,讓我對尼克這個黑鬼心理上產生的不快,沒有往其他的方面去想。
直到了後來,局面已經到了一髮不可收拾的地步,我才知道,尼克在2023年的夏天回國,是我噩夢的開始。
那天,一家人在T3出口,短暫敘舊後,便上了車。
我開車,岳父沈建坐在副駕駛,身高體長的尼克,卻被岳母與妻子一左一右夾在後座中間。
右邊的岳母,拍了拍尼克的黑手:「尼克,你現在也是個海歸學成回來的MBA了,有甚麼打算?」
「我想過兩天就去應聘一下,靠自己的實力,像姐夫那樣闖出自己一片的天地。」
當時的尼克這記馬屁,拍的我還是挺受用,我開車透過後視鏡,看了眼夾在母女中間的尼克,以過來人的身份教育他:「尼克,年輕人有闖勁兒是好的,但更重要的是腳踏實地。」
尼克也用後視鏡和我對望一眼,稜角分明的黝黑臉頰上,露出一副受教的表情,認真的點點頭。
「嘿,找甚麼公司面試,家裡集團,還安排不下你一個位置?尼克,聽爸的就來家裡集團上班,也正好讓你姐帶帶你。在集團上上下下的事情,都要你姐一個人操持,你爸我現在都處於半退休的狀態,你是家裡的男人,也該是你出力的時候了。」
岳父這大家長的做派,聽得我眉頭皺皺,倒不是我對岳父有甚麼心生怨言的地方,只是單純不想讓尼克離溪冬太近,我想了想,便出聲插言:「爸,要不讓尼克去我公司上班,我的進出口貿易公司雖然不大,但也是個鍛鍊人的地方,正好讓他由小到大一步步做強,你們看呢?」
我的話聽得挺有道理,其實那是我的想法,就是想看住這個尼克。因為我的第六感告訴我,一定要讓尼克遠離溪冬。
「姐夫,爸,我還是自己出去闖一闖。」
看著後視鏡中的尼克黑,臉上露出了那股少年人特有的倔強,那時我只以為是他少年人的心氣兒,不服輸,現如今回憶起來,我怎麼就信了他的鬼話?
「好了,先讓尼克給爸過完60大壽,也就這兩天的事情。正好家休息休息,接下來的事情接下來再說。」
妻子突然插言,馬上得到了岳母的贊同,我和岳父互相看,看見兩位女士發話,那我們自然不好多說甚麼。
妻子坐在尼克的左邊,單手稱贊,車窗邊上,微微偏頭,看著她做個多年未見的弟弟,關心起尼克在美國的生活:「尼克,平常你在美國那邊除了學習以外都幹甚麼?」
「馴狗。」
尼克不加思索的,說完之後又不好意思撓撓頭,露出個大男孩特有靦腆的笑容。
「馴狗?」
聽到這有些特別的愛好,豪華行政級邁巴赫的車內四人,都齊齊看向了他。
尼克見四道目光向他望來,臉上的笑容越發靦腆:「媽,你們也知道,美國那邊特別的開放,我不喜歡和那些同學在一起胡混,反而我覺得狗狗,通人性,更好溝通,尤其那些有毛病,難以溝通的狗,馴服之後,特別有成就感。」
車內的四人誰也沒有想到,尼克此刻口中說出的話,完全就是鬼扯,他所謂的馴狗其實另有含義,而且特別淫邪無恥。
「等有機會了,我在媽媽姐姐面前露一手,保證讓你們大吃一驚。」
也許真的是天意,在尼克說完,要是有機會的話,我的手機就響了起來,看了看來電,是我媽媽越露華。
「餵,媽媽。」
「嗯,我們剛接上尼克,從機場那邊回市裡。」
「甚麼,哈利又惹事了?」
「你現在在開會,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見我掛了電話,幾人紛紛向我投來,好奇的目光。
我一手扶著方向盤,一手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那個,我不是前年,托我的發小趙大海,從警隊截流下來一隻品種優良的警犬幼崽,送給我媽養,我爸走了那麼多年,我就想著幫媽媽找一個精神上的慰藉。」
「也不知道這狗最近是怎麼了,經常去禍害附近的小母狗。」
「你們也知道,我媽現在住的附近,都做的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一個個都是得理不饒人的主,要不是我媽這市裡三把手政法委書記的身份在這兒壓著,估計那幫的人早就鬧得不消停了。」
「也不知哈利時怎麼了,三天兩頭的搗蛋,快給我媽搞得煩死了,送人吧,又不捨得,畢竟養出了感情,那狗又特別聰明,通人性,剛才我媽打電話,說自己把籠子頂開了,翻到隔壁家,正在那兒禍害鄰居家的狗呢。」
我說完一番話,感覺到有些羞得無地自容,正不知如何是好,坐在副駕的岳父,笑容溫良的搖搖頭:「親家母是咱市的政法委書記,現在前面還有個『代』字,不知道多少雙眼睛正盯著她,可不能讓一條狗給耽誤了。」
岳母與媽媽既是親家,又是多年的好閨蜜,聽了也連連點點頭,直到我媽從一名普通的警察,爬到這個位置上,服從了多少努力,目光看一眼尼克:「尼克,你不是說你會馴狗嗎?要不你去幫你越阿姨試試?」
妻子也知道媽媽最近的煩惱,聽到岳母的提議,也跟著幫腔:「是啊,我們家的高材生回來了,正好露一手啊。」
當時,我也透過後視鏡向著尼克投去目光,並且看到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以為還是那裝出來的少年心性,全然不知就在剛剛一個更邪惡的計劃,在這個黑鬼心中形成了。
「姐夫,那哈利是個甚麼品種?幾歲了?」
尼克臉上那副煞有介事的表情,我以為他真對於馴狗有兩把刷子:「嗯,不是純種狗,一半兒的邊牧血統,一半兒的黑背血統,別看是個雜交品種,但狗非常聰明,體格也健壯。」
「哦,是嗎?!」
「聽姐夫這麼說,我就更有興趣了。」
「要不一會兒咱們直接過去?」
尼克黑臉上立刻揚起興高採烈的笑容,雙手扒著主副駕的靠背湊過來:「正好也有個朋友,有個地方非常適合馴狗,要是越阿姨同意,我把哈利給帶走兩三個月,再還回來的時候,保證是一條又聽話又乖巧的狗。」
當時,我根本就沒有想到,尼克這個殺千刀的黑鬼,因為這個巧合,已經在他的腦中對我媽媽,制定了一個極為邪惡的計劃。
我看他那一臉急不可耐的樣子,我又看看手錶上的時間:「先把你的行李放回家,再去我媽那兒,也正好夠時間,估計那會兒我媽也能開完會回家了,正好你當面問問她同不同意。別看哈利是條狗,那狗東西鬼精鬼精的,特別怎麼懂得討我媽歡心跟撒嬌。自成有了這條狗,我媽對它比對我這個兒子都上心。」
聽了我自嘲的苦笑,在後座的妻子好像也想到了甚麼,咯咯嬌笑一聲:「網上都說狗是狗,邊牧是邊牧,到了咱家這邊,那還得再加上一句,哈利是哈利。尼克,你是沒見到那狗東西,精的就像個七八歲的小孩兒,你跟它說甚麼,它好像都能聽懂似的。」
「老公,你一天能陪在咱媽多少長時間,那個鬼精鬼精的哈利,可是自打送給咱媽以後,朝夕相處的,咱媽對你比對他上心也是自然。」
我通過後視鏡對著妻子的調笑,撇了撇嘴,之後,也跟著呵呵的笑。
說來也真是,自從媽媽養了哈利之後,整個人的氣質好像也變了一些,天天位居高位不近人情的感覺,人也變得隨和了很多。
「哦,姐,你怎麼說,我可就更感興趣了。」
尼克坐回後座開始跟著妻子岳母談天說地起來,豪華的行政轎車內,一家人的氣氛和和美美,其樂融融。
回憶錄寫到這裡,我看了眼蔚藍色大海,抹掉眼角的淚光。
2023年,夏。
漢東拙政別墅區。
尼克回國的當天下午,媽媽與黑鬼之間的故事,開始的起點。
「姐夫,越阿姨一個人住這麼大間院子,不害怕呀?!」
我帶著尼克、妻子進入媽媽獨居別墅內的小院,這個善於偽裝的黑鬼,環顧雅靜別緻的小院之後,故作感嘆。
我跟著搖頭嘆息一聲:「害怕倒不至於,就是可能一個人住的時間長了有點兒寂寞。我媽是市裡的政法委書記,所以養了哈利既能防小賊,又能作為陪伴,外人也說不了甚麼,沒想到,那狗東西最近不知道中了甚麼邪,天天作妖。」
尼克抱著胳膊,看著空空蕩蕩的狗捨,自信一笑:「一物降一物,不管是甚麼狗遇到了我,保管讓它又聽話又乖巧。」
聽著尼克在那吹噓,我拿胳膊撞了撞身邊的妻子:「鼕鼕,尼克愛吹牛的毛病像誰呀?」
溪冬冷艷的丹鳳美眸,白了我一眼:「你怎麼知道,尼克就是在吹牛?」
我笑嘻嘻湊到溪冬身邊,壓著聲音:「哈利,那狗東西弄起來,沒完沒了的,誰靠近他咬誰。你猜尼克他會怎麼辦?」
「呸!我哪知道!」
妻子精緻的瓜子,小臉上忽然一紅,明白我說的是甚麼,伸手在我腰間掐了一下:「以後再跟我說這些葷的,小心家法伺候。」
我笑著忙,舉手投降:「錯了…錯了…老婆大人,饒命。」
「鼕鼕,你笑起來真美。」
溪冬看著一副搞怪的樣子,冰冷的臉上,露出了一分笑意。
恰巧那天,有一陣微風輕輕拂過,撩動她的長髮,如同冰雪下流動的溪水。
不點而紅的櫻唇,嘴角微微上揚,徬彿一朵冰雪盛開的花朵。
「馬屁精,哼!」
溪冬冷艷的俏臉,又是傲嬌一笑,如同清脆的冰珠在陽光下破碎,悅耳動人,看得我與在場的尼克都不由得有些呆滯。
尼克雙眼目不轉睛的盯著溪冬:「姐,你打小就是不太愛笑,從前我怎麼逗你,都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想不到姐夫的三言兩語就能讓你有這麼美的笑容,難道這就是愛情的力量?」
尼克的這句馬屁,情商真的很高,既捧溪冬,又捎帶誇了我一下。
「餵,有娘生沒娘養的狗東西,你家來人了,快給我滾!」
隔壁女人的驕橫罵聲響起,下一刻接踵而來的就是凶悍的犬吠,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原本在溪冬嘴角掛起的絕美微笑,猛然收住,冰山俏臉上還隱隱透出幾分殺氣,這讓我和尼克臉上的笑容也立馬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