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樹杈形態的魔法意外?
然後第二天我差點遲到。
來不及吃早飯,從跑到飛一路狂奔,我氣喘吁吁坐到教室里自己的位置的同時,第一堂課老師的一隻腳剛好邁進教室。
白雲向我擠眉弄眼,儼然恢復了曾經的活力。
我點頭回應,一邊在心裡埋怨莫里恩今天怎麼沒叫我就先走一步,一邊在手裡滑動翻閱終端消息,突然想起他跟我說過,他最近因為飛球比賽半決賽的早晚加訓,沒辦法陪我上下學了。
思至此處,我不禁嘆了口氣,結果腦袋被書輕輕敲了一下。
「尤莉,上課這麼久,還不把課本拿出來?」老師說完,一隻前蹄點了點地,馬蹄與光亮堅硬的石質地板發生短暫卻有重量的接觸,略微沈悶的噠噠聲清晰地傳入我的耳道。
這位負責元素進階課程的半人馬老師一向有這個習慣——每當她結束一對一的嚴肅警告,她總會像程序員在代碼最末端打出終止符那樣,在短暫的警告之後用前蹄點兩下地板。
我一個激靈,臉上有些發燙,嘴裡連連應是。
收回亂瞟到老師腳尖的目光,我迅速把這堂課的課本抽出攤開在桌面上。
不帶課本直接記筆記的同學有很多,但他們極少因為這個被點名,不知怎麼老師們都喜歡拿我「殺雞儆猴」,每次桌子上空著或者沒及時記筆記時,我總會悲催地被逮到,然後當著全班的面收下提醒。
「三界由世界樹串聯,其中天國在世界樹的樹梢,人間位於世界樹的樹幹,地獄處於世界樹的根部……三界的重量區別非常大,大家都知道重量最輕的世界是天國,但為何天國最輕?這主要涉及到重量的定義和元素的屬性……」
但無所謂,只是友好的提醒——我喜歡天使學校的老師們,他們沒有點名讓學生回答問題的習慣,這令從上輩子就怕老師的我覺得非常安心。
這節課在講元素的衍生,老師沒有上來就灌輸甚麼是元素,而是從世界樹講起。
我的神思又開始飄飄忽忽,忽然想起小時候曾看到莫里恩徒手把人捏成一團——高大的成年人好像沾了水的棉花糖一樣,輕鬆被小天使揉成壓縮包。當時莫里恩告訴我那個人是偷渡的,所以他能輕鬆對付,但為甚麼偷渡的人會變成「棉花糖」?
幼年詢問父母時,父親告訴我那個偷渡者毫無準備就從別的界來到天國,所以變得輕飄飄;母親則說是那是違法跨越三界,既不報備又沒戴抵消器的惡果;現在課堂上老師雖然在講元素,但我好像得到了過去問題的答案。
天國有著充沛的光元素,光的基本屬性是擴散,衍生出來的屬性包括但不限於去實體、去邊界等,所以天國的重量很輕。從人間或者地獄偷渡到天國的人,沒有任何準備就來到了最輕的世界,他的重量沒有得到天國承認,是站不住形態的,只會慢慢走向消散。
所以當時的莫里恩雖然年幼,但毫無準備的偷渡者如同二維的紙片人向三維的人類發起挑戰,太弱了,並不值得天使害怕。
「現在請大家試著引導自身最溫和的屬性魔法於體內流轉,」老師拍了拍手,將全班的注意力吸引到她那兒,然後指著自己的心臟,「最後收束到核心。」
她的身體流動起白色的線條,白光附著在線條上,有規律地隨動著閃爍。
老師拿自己舉例,她最親近的溫和屬性是光,她運轉光魔法沿著身體脈絡流動。為了讓我們更直觀地理解,她標記點亮了流動的那部分光元素。
我也開始模仿老師示範的魔法流動,前面部分的魔法流動和我已經掌握的那些日常魔法很像,所以我模仿得很順利。
但沒想到在魔法流向心臟的最後關頭出現了意外——隨著魔法向心臟潺潺匯去,我感覺有甚麼枷鎖正被緩緩打開。
我的呼吸似乎被掐住了一半,能感受到身體微微發僵,徬彿有種本能被喚起,致使我處於一種難以自控的應激狀態。
我掃視了一眼周圍,大部分同學的神態都很正常,出現異常的只有天使們。
我又把目光投向老師。對視的那一刻,半人馬老師微微一笑。
一陣天旋地轉,我的視線突然被投放到了教室天花板。
教室一陣喧嘩!鄰座的巨人、半人馬、獅鷲和龍紛紛推開離開座位去檢查身邊的天使們——準確來。說是樹杈子們。
老師笑容在我腦海中突然從和煦變得陰險。
我記得小學入學測試元素時也變成過樹枝,當時滿屋子都是小天使,我也不覺得自己是個特例。
而現在,我暫時沒辦法動彈,只能眼睜睜看著同學們的一張張大臉輪流貼在身邊,好奇又興奮地嚷嚷「哦多麼漂亮的小樹枝!」「哪根樹枝是尤莉?」「當然是尤莉座位上那根!」「放到一起就分不清了吧?」……內心突然蔓延起一股被單獨拎起來戲弄的無力感。
淡淡的怒火逐漸累積,好在樹枝狀態並沒有持續太久。
「嘭」一下我又恢復了原樣,因為剛才作為樹枝是躺在凳子上的,翅膀和人形一復原,位置姿勢不變的結果是我不小心打翻凳子,翻身跳了下停飛在半空才保持住平衡。
一片凳子倒地的聲音。
「有點懷念,」白雲飛到我身邊,一手環胸一手摸著下巴發表感慨,「我們家非常崇拜世界樹,我小時候最喜歡用世界樹枝的形態泡聖水,幻想催發自己長大。」
「真不習慣,我只在入學測試變身過一次。」我低聲回復她。
其他天使們也都飛到了半空,面面相覷後我們一齊露出無奈的笑。
紛紛撿回凳子,我們重新回到座位坐好。
半人馬老師開始笑眯眯地對學生們解釋為甚麼只有天使會變成「樹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