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滋事
鐘茉音動作慢吞吞的,余光一直被旁邊那道視線牽著走,根本沒辦法集中精神。
傅元意就坐在她旁邊,單手支著下巴,一整天嘴角都掛著「我知道你在想甚麼」的笑。
「你別這樣看我。」鐘茉音終於忍不住開口。
「怪不得昨天死活不讓我陪你。」傅元意壞壞地眯起眼睛,「老實交代,你們到底甚麼時候背著我認識的?」
鐘茉音心虛得不敢抬頭,「……沒有,就是碰巧遇見了。」
收拾好東西,兩人一起出了教室。
傅元意走在她身側,輓著她,「你說今天他還會來陪你練琴嗎?」
「應該不會吧……」鐘茉音的腦海裡不受控制地閃過林斐的臉,他怎麼可能每天都那麼閒,而且他們也沒有任何約定。
「你就不期待?」
「……還好。」
「少來。」傅元意笑嘻嘻地戳破她,「依我看,他八成是對你有意思,不然日理萬機的學生會會長哪會這麼巧出現在那兒。」
鐘茉音抿著唇,傅元意繼續在耳邊說說笑笑,但她已經聽不太清她在說甚麼,心思早就飄遠了。
她手裡好像攥著一顆糖,糖紙還沒拆,就已經嘗到了甜味。
分明只見過兩面,還以為對方會是個難以接近的人。學生會會長嘛,大概都是那種板著臉、說話帶命令口氣的人。
可林斐完全不是。
每當彈錯音的時候,她窘迫無比,恨不得鑽到琴凳底下。林斐的目光會落在那只犯錯的手上,然後眉眼一柔。
那是一種很自然的親近,像認識很久的鄰家哥哥那樣包容。
他溫柔地鼓勵讓她再試一次的時候,和張羽蕭眉眼冷淡,言辭精准到吝嗇,是完全不一樣的。
剛走到電梯口,傅元意忽然腳步一頓,「音音,陪我去一下洗手間嘛,很快的。」
鐘茉音陪著她,剛走到門外就聽見裡面傳來「砰」的一聲,像甚麼重物撞上了隔間門板。
「裝甚麼清高?你的那些心思誰還不知道?」
「也不照照鏡子,就你配嗎?你爸一年掙的有人家零頭多嗎?」
門外的兩人幾乎同時定住了腳步。
傅元意看向鐘茉音,做了個口型:怎麼辦?
衛生間里,洗手台旁邊站著一圈人。
何菲雪被圍在中間,她臉上沒甚麼表情,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其中染著淺棕色捲髮的女生伸出手指戳了戳何菲雪的肩膀:「當初死乞白賴纏上周亦,是不是覺得自己特了不起?吊著一個,眼睛還勾著下一個,真下賤!」
「說完了嗎?」何菲雪很平靜,「你們翻來覆去就這幾句,能不能有點新意?」
又一位短髮女陰陽怪氣地贊嘆,「我們只是來跟你聊聊天嘛。聽說你這次又進了年級前五,好厲害哦。」
「不過你白天上課,晚上還要陪男人上床,這時間怎麼安排得過來的?」
旁邊有人「噗」地笑出聲。
短髮女眨了眨眼睛,「還是說——你把陪男人的那套,也用到老師身上了?不然這成績,怎麼來的啊?」
順著她的話頭,周圍的人也跟著起哄:
「也難怪你那張臉越來越憔悴了,活兒接多了吧?」
「多少錢一晚啊?說個數唄,咱們好歹同學一場,幫你宣傳宣傳,給你找點大方的生意,多掙點學費,不比你苦哈哈地掙那點零碎強?」
「對啊,你可千萬別不好意思啊,這年頭笑貧不笑娼嘛。」
聽著周圍刺耳的嘲笑聲。
何菲雪抬手把垂下來的那縷頭髮別到耳後,目光從左到右把每一張面孔挨個看過去。
「你們堵我在這兒,就為了說這些?」她的語氣不痛不癢,像是在陪一群小孩胡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