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把握
學生會會議室里。
會議桌上堆滿了各部門資料報表,副會長陳宇手裡轉著鋼筆,目光掃向空空如也的主席位,「嘖,這都快一個多小時了,怎麼還沒回來?」
身旁的人搖了搖頭,「會長只說去藝術樓那邊有點事,還順便叮囑了今天值班的幾個部員,沒事別往那邊晃悠。」
陳宇手上的動作一頓,「那棟樓這個點還有誰在?」
那人聳了聳肩,表示不清楚。
「有啊。」
這時,靠窗坐著的一個學生會幹事忽然開口。
陳宇看了過去,「誰?」
那人正是負責琴房鑰匙管理的學長,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高二A班的鐘茉音,最近每天下午都會過去練琴。」
「鐘茉音?」陳宇皺眉,她跟林斐平時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
這倒是提醒了另外一位學生會幹事,像是忽然想起了甚麼關鍵線索,「這不巧了嗎,我今天下午去交考勤表的時候,正好撞見會長在查音樂教研室的申請記錄。」
會議室的氣氛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陳宇坐直了身子:「有這事?」
「千真萬確。」那人朝他遞了一個眼神,「而且副會,高二A班的節目還是你親自批的,你還特意安排最後壓軸呢。這事你不會忘了吧?」
陳宇:「……」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了他身上。
「咳……」陳宇輕咳了一聲,將鋼筆按在桌面上,正了正神色,「看我幹甚麼?我是按規矩辦事。」
話雖這麼說,他眼底也掠過一絲藏不住的好奇。
作為林斐在學生會里走得最近的副手,陳家雖然跟林家沒法比,但多年的商業合作,兩人自小認識,對彼此的脾性也算摸得七七八八,他還從沒見林斐對哪個女生上心過。
莫不是,鐵樹開花了?
寬敞明亮的辦公室里,空氣中瀰漫著紙張與咖啡的微苦,拉了一半的百葉窗將午後的陽光割裂成條塊分明的光影。
陳宇原本只是隨手翻找著桌上的資料,目光掠過側邊那方抽屜時,頓住了。抽屜虛掩著一條縫,裡面沒有文件,只有一張折迭得整整齊齊的紙條。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將那張紙條抽了出來,輕輕展開。還沒等他仔細看清內容,身後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好看嗎?」
陳宇猛地回過頭,林斐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門口,目光落在他手上的紙條上,神色平靜。
「……靠,林斐,你走路沒聲的?」陳宇舉起紙條,挑了挑眉,「這東西怎麼在你這兒?」
林斐沒有解釋,反手將辦公室的門「咔噠」一聲關上,走了過去,在路過陳宇身邊,順手將他手裡捏著的那張紙條抽了回來。
陳宇也不客氣,拉過對面的椅子坐下,「聽說你那幾位叔伯最近變著法兒地給你張羅聯姻對象,怎麼著,有瞧上的麼?」
這些不過是二人之間慣常的調侃。陳宇雖說不是局中人,但也多少清楚林家那些見不得光的手段,那些聯姻對象瞧著體面,也不過是推出來的棋子而已,為的就是讓林斐早點出局。
林斐:「如果你很閒,藝術節的事我不介意交給你全權負責。」
陳宇嘖了一聲,「少來這套。在琴房孤男寡女共處了這麼久,就不打算跟我透個底?」
他說著,身子往前一傾,壓低了聲,問:「你老實告訴我……你接近她,是不是衝著崇岳資本去的?」
林斐沒有否認。陳宇嘆了口氣,實打實地擔憂說:「要是讓他們知道,就算把天翻過來,也一定要把這事給你攪黃了。」
林斐:「所以,我要讓她心甘情願站在我這邊。」
陳宇神色複雜地看了他半晌,「你怎麼肯定一定能行?退一萬步講——就算她真被你迷得五迷三道,可要是張家知道寶貝疙瘩被你當成跳板,不扒了你的皮才怪。」
「而且,你想接近鐘茉音,就一定繞不開張羽蕭。張羽蕭那人你還不知道?但凡是打他妹注意的,沒一個能落著好。」
「我知道。」林斐說得輕描淡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