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林怙主6
白元平時為了方便都是梳成低馬尾,昨晚取下頭繩就再也找不到了,披散著黑髮才覺及腰,像黑色的瀑布突兀的平展在紅色湖水上。禪怛羅修長的手指穿過青絲,輕柔地穿梭在發間,時不時用絲綢打個結。白元說:「你好像我哥,他也經常給我梳一些好看的頭型,都是我沒見過的造型卻又剛好符合我的臉型。」
禪怛羅沈默地用手把頭髮聚攏又分散,絲帶緊了又松。沒過幾分鐘,他把白元的頭髮全部梳上去,用絲帶纏繞起,完成後下意識的拍了拍白元的頭頂。手掌很大剛好可以包住白元的頭頂,手心很涼剛好可以冷卻思念的岩漿。白元愣住了。
禪怛羅放下停在白元頭上的手,走到佛龕前,拿起白元用過的棉布粗糙地抹了抹,順便喝完了剩下的漱口水。他說:「白元,你的嘎烏里有對你不好的東西,把它拿出來,交給我處理。」
白元拿出緊貼胸口的嘎烏,打開一看,那五節短香上的經文無火自焚化為灰燼,隨著她打開的細風片片飄散在地。白元心情複雜地取出毫髮無傷的短香,交到禪怛羅手中,他把短香裹上一根紅繩,放進側肩背的錦絹衣囊中。
他走到牆角拿上黃銅錫杖和僧衣,打開門說:「白元,出發吧。」
白元跟著禪怛羅一步步走下木制台階,陽光從交錯四角格子中撒下來,踏下最後一階台階時,順著陽光看見莊重佇立的釋迦牟尼像在閃閃發光。白元這才發現禪怛羅的房間在烏孜大殿最上層,
她的目光越過層層五色幢幡向外望去,紅帽僧人聚集在庭院列隊都深深的低著頭,活像一朵朵未醒的紅蓮。
白元心中對禪怛羅是誰更加清楚了。
她走在禪怛羅旁邊,發現自己才到他肩膀處,不覺有點洩氣。好歹自己也有173,印度人的基因這麼強的嗎。他倆往寺院東北向東門走,渡鴉飛聚在白塔殿頂,塔神的眼睛不停盯著白元,看的她不自在地加快腳步。
出了東門,古時的石屋雕砌的平頭房屋一堆堆圍繞在寺廟外側。踏上滑膩的土路,白元聞到從村落里飄來的熬煮氂牛奶的香味和早晨青草的清香,禪怛羅明顯放慢腳步,和她並行在一起。轉過立著嶄新紅白陶制小塔的彎牆,白元眼前一亮:平緩草原灘地綠露頭,水染光折射五色,小溪從哈布日神山的樹林中潺潺流出,靜靜流向遠方的太陽。身旁的禪怛羅牽起她的手腕,拉著她順著溪水登上青樸山。
太陽初升,爬到半山腰,白元呼吸有些急促便和禪怛羅坐在岩石上休息。溪水從腳底狡猾溜走,帶來絲絲涼意,白元從水面看見自己的模樣:頂髻高盤,正中發髻鑲嵌一顆如血的紅寶石,發尾絲綢處被禪怛羅掛上珍珠,和白蓮梳的一模一樣,飾品掛的位置都如出一轍。
不遠處的石洞傳出幽涼的風,在禪怛羅再一次牽起她的手腕時,白元說:「你是寂護,對嗎?」
禪怛羅也回望著白元說:「你應該稱我,菩提薩埵。或者用那思念已久的稱呼我為,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