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 返回書籍少爺追妻記(1V1)我的書架 ↗

給老婆出氣(狂更九千字)

糖衣刺客 · 少爺追妻記(1V1) · 本章第 2 / 2 頁

凌少天點點頭,隨手拿起一塊剛出鍋的糖醋排骨嘗了嘗,眉頭微皺:「糖放多了些,酸味不夠突出。記住,咱們天香樓的糖醋排骨講究的是酸甜平衡。還有,今日特供的桂花釀多備三成。唱《牡丹亭》時,客人們最愛點這個。」

老張連連稱是,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自打少爺開始親自過問廚房事務,沒人敢有半分懈怠。

凌少天從袖中掏出一張紙,「這是我新想的幾道菜品,張師傅你試著做做,明日我來試菜。」

財源接過單子遞給張廚子,余光還忍不住多看了自家少爺兩眼,他真是有種老淚縱橫之感。之前他的寶貝少爺還是個只知道吃喝玩樂的紈絝,如今卻對酒樓的經營如此上心,連菜單都要親自過問,老爺若看見豈不笑成花了?改日他便同老爺好好誇誇少爺去!

凌少天察覺到財源的目光,挑眉道:「怎麼?本少爺臉上有花?」

「沒……沒有,」財源連忙擺手,「就是覺得少爺您長得…越發英俊了。」

「本少爺哪日不英俊,少說廢話,走了。」凌少天笑罵著將財源趕走,自己則整了整衣襟,準備下樓巡查。

離開廚房,凌少天徑直走向大堂。午時將至,食客們陸續入座,跑堂的小二們穿梭其間,忙而不亂。他站在角落,目光掃過每一桌客人,留意他們的表情和反應。

「這位客官,覺得今日的戲如何?」凌少天走到一位常客身邊,親自為他斟了杯茶。

那客人許是外鄉人又或是不關心流言蜚語,不識得凌少天。不過見他身著奢錦華袍,貴氣不凡,自然聯想到酒樓東主,雖受寵若驚,卻也認真道:「戲不錯,酒是真的好喝,菜也上的夠快,就是...」他猶豫了一下,「就是有時候唱到精彩處,跑堂的來回上菜,擋了我視線,回頭你讓他們往兩邊走,別走中央…」

凌少天認真點頭:「多謝指點,回頭我們安排安排,看看怎麼走這菜道。」

凌少天招手想把跑堂的領頭叫來。客人卻笑眯眯道:「誒…我這好歹給提了建議,贈個小菜唄?」

財源在旁邊聽到這客人的要求,瞬時給了個你真大膽的眼神。真怕少爺翻了臉,將這客人丟出酒樓去。不過沒想到少爺竟然只是挑挑眉毛,隨後吩咐自己打二兩‘月下醉’來。

「既然您都誇我們的酒了,便送您二兩‘月下醉’!」

那客人喜頓時笑顏開。

財源松了口氣道:「少爺,我還以為您要將他丟出去呢!」

凌少天輕笑一聲:「丟出去作甚?他以為他是佔本少爺便宜,但他在本上爺眼裡才是銀子,送他二兩酒,他下次還來,說不定還喊著親友家眷一起,我何苦自斷生路?」

財源兩個眼珠頓瞪得老大,真想抹兩把淚,沒想到營生個酒樓還把少爺的創傷給治了。

一桌一桌地問下來,凌少天的小本子上記滿了客人的建議:有的希望增加些小吃種類,有的反映座位間距太近,還有的建議在戲單上印上唱詞...他全都一一記下,準備晚間與煙娘商議改進。

正當凌少天打算回包廂時,一陣喧鬧聲引起了他的注意。

「滾開!誰准你在這兒賣花的?」岑掌櫃橫眉竪目,正揮手驅趕一個約莫十一二歲的小女孩。那女孩衣衫單薄,懷裡抱著一籃有些蔫了的野花,被岑掌櫃嚇得連連後退。

「我…我只是想問問客人要不要買花...」女孩聲音細如蚊蚋,眼眶已經紅了。

「晦氣東西!擋著我們做生意了知道嗎?」岑掌櫃作勢要踢翻花籃,「再不走我叫人把你扔出去!」

凌少天皺起眉頭,正要上前,忽然瞥見一抹熟悉的身影,煙娘不知何時已經站在樓梯口,臉色陰沈如水。她今日穿著浮光繡花裙,發間珠翠襯的她更鮮活,說是哪家的貴女也有人信得。

「煙...」凌少天剛要打招呼,煙娘卻冷冷掃了他一眼,與他錯肩而過,將戲折子直接扔在櫃台上,連個正眼都沒給他。

凌少天愣在原地,不知自己又哪裡得罪了她。他轉頭看向岑掌櫃那邊,忽然明白了甚麼。

「岑掌櫃!」凌少天沈聲喝道,「怎麼回事?」

岑掌櫃見少東家來了,立刻換上一副諂媚表情:「少爺,這野丫頭在咱們店裡賣些爛花,影響咱們酒樓的體面...」

凌少天瞥了眼煙娘,見她周身的冷意都快延伸到自己腳底,他有些反應過來了。

「我問你話了嗎?」凌少天打斷他,轉向那瑟瑟發抖的女孩,「你來說。」

女孩怯生生地抬頭:「我...我家是城外種花的,爹病了,我想賣花給爹抓藥...」她聲音越說越小,「這些花是今早新摘的,就是...就是天太熱,有點蔫了...」

凌少天蹲下身,從籃中取出一支半開的野菊,輕輕嗅了嗅:「清香怡人,是好花。」他站起身,對身邊的夥計道:「去,把這她家的花統統給本少爺拿來。」

煙娘本已打算離開,聽到這話猛地轉身,眼中閃過一絲怒火。她快步走回來,正要開口,卻聽凌少天繼續道:「以後天香樓每日用的鮮花,都從她家訂。去賬房支三十兩銀子,算是定金。」

不僅煙娘愣住了,連岑掌櫃和周圍看熱鬧的人都驚呆了。三十兩銀子,足夠

「老…老闆...」小姑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些花...不值這麼多...」

凌少天笑著摸了摸她的頭:「花值多少我說了算。去告訴你爹,好好養病,以後每日清晨送新鮮的花來,天香樓全要了。」

女孩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跪下就要磕頭。凌少天連忙擺了擺手,站起身後退了幾步:「去吧,記得找夥計拿銀子。」

煙娘站在原地,臉上火辣辣的。她方才還以為凌少天要為難那小姑娘,沒想到...她暗罵自己小人之心,卻又拉不下面子道歉。

等小姑娘千恩萬謝地離開後,凌少天才轉向煙娘,眼中帶著笑意:「我的姑奶奶,怎麼一見面就給我臉色看?」 煙娘惱的瞪了他一眼,到底還是無奈的抿了抿唇,低聲道:「那些花...連半兩銀子都不值。」

凌少天笑了笑,只是輕聲道:「受教了,受教了!」

這簡單的三個字,讓煙娘心裡更不是滋味。她看得出凌少天是真心想幫助那女孩一家,而非她最初以為的那般仗勢欺人。

「我今日是來送戲折子的,你得了空便看看。」煙娘生硬地轉移話題,卻掩飾不住眼中的柔軟。

凌少天見她態度緩和,也是笑意吟吟,和煙娘接觸這般久,他也大抵瞭解她些許:「我正想找你商量點事,今晚有個包桌的,我想加演一場……」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往包廂走,煙娘聽著凌少天興致勃勃地講述客人們的反饋和建議,煙娘聽他如此,心中更是有愧,如此倒顯得她矯情了。

到了雅間,凌少天親自為煙娘斟茶:「嘗嘗,這是新到的龍井,我特意為你留的。」

煙娘接過茶盞,指尖不經意間碰到凌少天的手,兩人都是一怔,迅速分開。茶香氤氳中,煙娘垂眸輕啜,掩飾自己微紅的臉頰。

「對了,」凌少天像是突然想起甚麼,從袖中掏出那個小本子,「這是客人們提的建議,你看看哪些可行?」 煙娘接過本子,驚訝地發現上面密密麻麻記滿了各種意見,有些還細心地標注了優先級。她抬頭看向凌少天,發現他正專注地望著自己,那雙總是帶著戲謔的眼睛此刻竟無比認真。

煙娘看了看本子,又看看凌少天,心中不免又側目了幾分:「我覺得,都可改進。」

窗外,夕陽的余暉灑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煙娘下樓離開,途經大堂掌櫃桌時,便聽財源與岑掌櫃交頭接耳,財源更是紅著眼眶擦淚,一邊還說著:「少爺他……」

煙娘猶豫了下還是湊近了過去,假意找岑掌櫃借了紙筆說要記下與凌少天商議的事宜。岑掌櫃和財源不疑有他,給了紙筆二人便繼續嘀咕。只是不知道身旁的煙娘醉翁之意不在酒,正竪著耳朵在那光明正大的聽。

岑掌櫃撇撇嘴道:「剛才我趕那賣花女走,少爺還反過來鬧我一通,我這老臉現在還燒著呢。」

財源紅著眼眶道:「你們根本就不瞭解少爺,你們只當少爺是會霸道整人的公子哥,少爺才不是你們想的那般,我自小跟少爺一起長大,少爺怎麼變成這般混世魔王的模樣,我是清清楚楚,少爺雖然總做些出格的事,但他對那些小童子們可從來沒整辱過半分,為何少爺心性會這般不開竅,就是因為他希望自己永遠長不大,他看到那些小童子們就跟看到他自己似的。」

岑掌櫃砸了砸牙花道:「瞧你說的,你倒是比咱們凌老闆還瞭解少爺了?」

「可不是!不是我財源吹牛,我和翠翠瞭解少爺都比老爺夫人多!老爺夫人天南海北的走商,根本就不管少爺,就知道塞銀子。」財源托著下巴杵在櫃台上繼續說道,「這事啊還得從少爺剛上書院說起,上書院之前,少爺只有我跟翠花,我們兩個又是下人,哪敢對少爺逾矩半分?後來他便結識了陳少爺,但陳少爺年長他五六歲呢,便是玩的到一起去,也總是陳少爺遷就著,後來老爺回府便打包將二人送去了書院,沒想到自從到了書院,就開啓了少爺的黑化之路……」

岑掌櫃原是不想聽甚麼紈絝公子哥的成長史,但是聽著財源這話里有話以及心疼的模樣,還真被勾起了好奇心,不要問到:「怎的,咱們少爺可是大成國首富的兒子,便是去到書院,誰還能給他氣受不成?」

財源抹了把眼眶道:「要是給少爺氣受還好說,偏那些人全都合起伙來騙少爺,那些世家子世家女的一個個都跟人精似的,少爺一到書院,便把少爺的背景掃聽得清清楚楚。按道理來說,世家大族是瞧不起商賈之戶的,若是一般的商賈之戶啊,他們便也不去圍著少爺轉了,偏少爺生的特殊,夫人娘家是有名望的士族,盤根錯節的大戶,老爺的祖上也是沒落士族,二人這般結合,少爺便是兩頭甜的甘蔗。你想啊,少爺本來十歲前便沒朋友,十二歲前只有陳少爺一個朋友,突然一下被扔進了書院裡,那些少男少女的一股腦的圍上前去,爭著搶著要跟少爺做朋友,明日喊他打馬球,後日喊他踢蹴鞠,鞍前馬後的都捧著他,那時少爺真是意氣風發的少年郎,別提多善良。

後來書院舉辦助農日,說是要幫著貧苦人家力所能及,少爺哪是會動手的?他去的那戶家裡也確實清貧於是大手一揮直接讓我給了五十兩銀子,又因著少爺喜歡他們家犁地的牛,他們為了讓少爺總過去,總打發銀子,便給自己家的老牛餵巴豆,少爺一去,那牛就拉稀,少爺就給銀子。結果那日好巧不巧,少爺聽說那牛生了小牛,打著說不行的話這次就來個了斷,便跟那農戶將大小牛買下來,左右凌府有地方放。於是陳少爺便跟著少爺去牽牛,誰知剛進院,便聽農戶夫妻在那嘲笑少爺,說他是人傻銀子多,早用在少爺那得手的銀子從城東買了棟青磚宅子,要不是為了繼續拿銀子,何苦還得兩邊來回跑,住這土坯房。兩人一邊說著還一邊取笑少爺,那笑聲嘎嘎的活像兩只鴨子,最後還說那牛吃巴豆怕是吃習慣了,最近都不拉了,想著不行餵點滑腸草,毒性低,效果好。」

「我靠!少爺這也能忍?沒喊幾個打手把銀子搶回來?」岑掌櫃聽的也是熱血翻湧,成年人算計成年人他能忍,算計個少年就太毒了。

煙娘早聽的入了神,低著頭手上都不知道在寫些甚麼,反倒希望財源講下去,她有很多話想問,卻又必須繃著。

財源也是氣的一拍桌子:「岑叔,少爺那時還不是紈絝呢,哪想的起來找打手。我和陳少爺自然是先衝進去質問了。但你都不能想象,那兩口子被拆穿了索性直接不要臉到了底,當著少爺的面反拍了少爺一身不是,說甚麼:‘你家那麼有錢,給我們幾百兩又怎麼了?這叫劫富濟貧!又不是我們逼你給的,我們從你錢袋子掏銀子了嗎?是你自己願意的,這叫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是你自己蠢,你爹娘在外面走商,賺的銀子都從我們口袋出去的,銀子來得容易,我們幫你花點怎麼了?而且你爹總說取之於民,用之於民,現在我們就用又怎麼了,總之銀子給了我們就是我們的,那個笨牛,你願意要你牽走,不願意要,我們就宰了吃。’詳細的還有更多扎人心窩子的話,時間久遠我都記不清了,只有這幾句,當時不僅戳了少爺,連我都跟著炸了。」

岑掌櫃皺著眉,突然有些理解了少爺沒個人脾氣,但……:「不過少爺會不會太脆弱了,只是這一件事罷了,畢竟這世道上還是好人更多嘛,少爺也是太脆弱。」

財源扁了扁嘴巴道:「可是少爺打從那件事兒之後便總是疑神疑鬼,書院裡那些同袍是同他交好不假,那你說背過身去,誰不嚼幾句舌根子?少爺是有意往自己痛苦的方向驗證,偏生還叫他好幾次都聽見了不該聽的話,同袍表面上說是他蹴鞠踢的好,轉頭幾人勾肩搭背,背後難免要嚼上幾句說是少爺蹴鞠踢的不好,還害他們輸了跟明德書院的比賽。那時又有幾個嫉妒少爺的世家子,自然免不了一陣附和,說少爺整日耀武揚威,眾星捧月,還以為自己真是甚麼天之驕子,真受人喜愛,不過都是看他有用罷了。少爺從那時起整個人就不好了,覺得全世界都在騙他,自己就是個行走的銀庫,人傻錢多,不過是旁人的工具罷了,旁人對他好,都是因為他有用。其實我不是沒想過勸少爺,有些事何必太過較真?人活在這世界上,不就是因為有用才被人另眼相待嗎?可是少爺從小生活的世界沒這麼多利益熏心,他自由自在,根本就沒人要求他,管他。正是因為他體會過做自己的滋味,後來發現在旁人眼中,不過都是可兌換的籌碼,少爺這才天塌地陷,從那以後再也不對他人有半分熱心……」

煙娘咬了咬唇,將筆墨還給岑掌櫃,打了招呼便出了酒樓,她心中有說不清的悲涼。凌少天的少年往事也許在旁人看來不過是幾樁小事,左右損失點銀子,確實對凌家來說不算甚麼,也許大多數人也會覺得,後來書院同袍的事更是凌少天庸人自擾,但正是因為這種所有人都覺得不算甚麼,才讓凌少天徹底孤閉了自己,成為了那個整日混跡賭場,鬥雞走狗的紈絝少爺。想來他曾經同自己說的那番理論,不是沒有依據,而是他用自己的經歷,自己對世界的感受而形成的,他有屬於他自己運行一切行為的邏輯……她無法說他是錯的。

少爺追妻記(1V1) · 給老婆出氣(狂更九千字)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