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妻成功一小步
夜色漸深,戲園內的燈火一盞盞熄滅。煙娘輓起衣袖,正與夥計們一同收拾殘局。凌少天躡手躡腳地繞到她身後,突然湊近她耳邊:「餵,大才女,」他故意拖長語調,臉上帶著幾分戲謔:「忙了一天不累啊?」他眼睛盯著煙娘手中的掃把,心中有些好奇她為何還要親自做這些。
煙娘被他嚇了一跳,抬起身捂住胸口,沒好氣道:「不累!還以為你走了,這麼晚了還不回去?」
他見煙娘被自己嚇到,心裡竟有些暗爽,卻又故作關心地走上前:「你都沒走,本少爺捨得走嗎?這不捨命陪才女,怕你今天驚嚇到,萬一躲起來偷哭沒人安慰。」
煙娘嗔了凌少天一眼,卻沒來由的心虛,這憨貨偷窺她不成,怎知她會偷哭?!「大少爺您放心,我還是歷過風浪的,這點事才哪到哪。」
凌少天挑眉疑惑叢生,他總覺得煙娘似有很多心事,很沈重的經歷,以往他懶得關心,可不知道問怎的,他如今對煙娘的情緒感知格外敏感。
煙娘掃地的身形一愣:「我有甚麼委屈,我一個婦道人家有偌大的戲園子,不知多少人稱羨,大少爺您以為自己很瞭解我?我還當你只會賭錢鬥雞,沒成想也會考慮旁人喜怒哀樂了?」
「這份理解是本少爺對你獨一份的!你以為旁人都有這榮幸?」凌少天說罷,伸手去拿煙娘手中的掃把,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手背,「你不嫌累嗎?這些粗活還是交給下人做吧,走,本少帶你去吃夜宵。」昏黃的燈光下,他眼底的笑意格外明亮。
煙娘本想拒絕,卻見他已自作主張地吩咐起夥計二福。
她無奈一笑,他畢竟今日幫了自己,請他吃個夜宵也是無可厚非:「走吧。」
夜風微涼,兩人並肩走在石板路上,凌少天故意落後半步,目光落在她隨風輕揚的發絲上。
「就這家吧。」煙娘在一家簡陋的餛飩攤前駐足。
凌少天跟在煙娘身旁,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這是要請我吃餛飩啊,」凌少天誇張地挑眉:「堂堂琉璃園老闆就請我吃這個?」他嘴上嫌棄,人卻已大喇喇坐下,長腿一伸就佔了大半條長凳。
「不吃拉倒!」煙娘知道他嘴賤,也不是真的與他計較,只是懟他兩句覺得心裡舒爽。
「別別別!」凌少天連忙拽住她的衣袖,「我這不是...想嘗嘗你平時愛吃的嘛。」這話說得他自己耳根發熱,趕緊高聲點單:「老闆,兩碗最貴的餛飩!有人請客,我自是點最貴的。」
他眼睛四處張望,看著街道兩旁的店鋪和來來往往的行人,給自己找補:「再說,餛飩面這平民吃食我也有些時日未嘗了,還真有點想念呢!」
煙娘無奈的搖搖頭,自己每日都在吃平民吃食!真是人不能和人比啊!
凌少天端坐好,眼睛看著煙娘,笑嘻嘻地說:「煙娘,你說咱倆這算不算是孤男寡女深夜吃宵夜啊?」餛飩攤周圍瀰漫著熱氣和食物的香氣,攤主忙碌地招呼著客人。
煙娘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你希望算還是不算?」
凌少被她看得心裡發毛,忙不迭地端起碗喝了口湯:「咳咳,」他燙得齜牙咧嘴,卻強裝鎮定道:「我是無所謂啊,反正是你請我,傳出去也是你吃虧……」說話間他眼神飄忽,不敢與煙娘對視,心中暗自腹誹著你這女人的心思還真難猜。
煙娘橫了他一眼悠悠道:「怎麼?如今你到在意謠言了?知道傳出去我吃虧了?前陣子你凌大少爺當街輕薄我,我可沒見你擔憂我吃虧,如今再來擔憂,怕是晚了吧,京中早已不知把你我穿成何種模樣了。」
凌少天被揶揄的臉色有些尷尬,他也不知怎麼前陣子想起那些事,心中還毫無愧疚芥蒂,今日在為煙娘這般說,他心下竟然有些酸澀:「煙娘,我…」他想說自己是不是應該補償一下煙娘,可是轉念一想,這怕對煙娘來說又是一種侮辱,好不容易建立的友誼,只怕瞬間又要攤成一堆沙礫,「人總是會變的嘛,你要早點是本少爺的朋友,本少爺定不會捉弄你。」思來想去,也只有這個藉口拿得出手,「再說與本少爺牽扯不清有甚麼不好?本少爺美名在外,誰提起我凌少天不頭疼?你與我牽扯不清,旁人還不敢欺負了你去呢。」
煙娘聽著他將歪理說的一套一套,實在覺得有些發笑,你說他荒唐吧,他說的一點不佔理。你說他講的不對吧,但是又透著那麼幾分有意思。
索性煙娘也不糾正他了,只是將自己碗里的蝦用湯匙舀出來遞到凌少天面前:「當作謝禮,你介不介意?」
凌少天看著湯匙里的蝦,又看了看煙娘,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心裡砰砰亂跳:「謝禮?」
煙娘這是在餵你死嘴,快吃啊!凌少天繃著笑意盎然的嘴角,突然低頭張嘴將蝦吃掉,還故意咂咂嘴:「味道不錯,就是這謝禮有點少啊!」他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煙娘的碗,心裡盤算著她碗里還有幾只蝦。
煙娘看他就著自己的湯匙吃掉蝦,眉頭一皺,橫了他一眼:「我是讓你用筷子夾走,不是餵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