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開酒樓
就像曾經的她自己,儘管努力的活著,卻沒有人願意看見她是誰。
她想著,自己給他指了醉仙樓,內心可能不只是為了讓凌少天別來煩自己,也許是因為她靈魂里吶喊,心底里知道,無事可做,沒有方向的人生到底有多可怕,畢竟她自己就是靠著琉璃園才沒有徹底瘋掉。
不過凌少天不知道煙娘那幽深似海的內心,此時正興奮地在新酒樓里穿梭,這裡摸摸那裡看看,十分驕傲,對著岑掌櫃的意至極:「怎麼樣岑掌櫃,以你這經營酒樓的經驗,本少爺這審美如何?不用說,本少爺自己看了都心生歡喜。」他只要想到煙娘可能的反應,更是幹勁十足。
岑掌櫃雖然心疼銀子,但對凌少天的審美也確實佩服,不由真的誇贊:「少爺見多識廣,小的確實佩服,單說這格調,這硬貨,方圓幾里的酒樓根本無甚可比,便是比起香緣樓都不差一等了,只是這改頭換面好說,難就難在咱們這菜品口味,少爺,您還得著實下番功夫。」
凌少天沈吟片刻,覺得陳掌櫃說的頗有道理:「那改日你多請幾個廚子,城中名廚醒不來便去外地蒐羅,銀子都好商談,便是沒地方住,我給他們安排宅院下榻都可以。」
「得嘞,有了您這話,一切都好辦!」岑掌櫃也是沒有想到這浪蕩公子哥若是認真起來端有那麼幾分架勢。
凌少天倒是沒察覺自己有甚麼變化,只是覺得跟陳掌櫃這樣你來我往間交談酒樓事務頗有自豪感,他隱約能感覺到陳掌櫃是真的接納自己的建議,與陳碩等人和自己在一起時那般奉承有著很大區別,可是那區別是甚麼,他一時也真的說不上來。只是覺得,對這酒樓上了心,徬彿荒唐年華也有了件正事兒。當然,凌少天最後做了個總結歸因,這一切還是為了追到煙娘,為了打賭成功!畢竟自己雖是努力經營酒樓,但是贏得陳碩那個已經成型的茶莊,豈不是比自己經營來的划算多,快速的多?這筆賬,傻子應該都會算!
六月初六,琉璃園開幕,賓客座無虛席。
凌少天一直盯著這天呢,發揭帖的人自然也看揭帖了,他知道煙娘的戲園六月初六開園,他自己也顧不得新酒樓的諸多事宜,說甚麼今天都得去給煙娘站台,他特意又給自己打扮的相當隆重奢華,那身上掛的金銀珠寶不比上次的少,財源本來還想勸勸他,沒想到凌少天卻十分嘚瑟,被他一句「要給煙娘撐場面」堵了回去。
他帶著一眾下人悠哉悠哉的走進戲園,他這一身可以媲美金庫的行頭,自然引來不小的側目。不過他早就習以為常了:「煙娘,本少爺來看你了!今日我可好好捧你的場,還拆人專門扎了二十個花籃!」
煙娘聽到凌少天的聲音,說不上來是驚是喜,她還以為凌少天早就把她扔在腦後了,她蓮步輕轉,挑開後台的隔簾,語氣中帶著她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欣慰:「凌少爺。」
凌少天見到煙娘後大步上前,故意炫耀似的晃了晃胳膊上的配飾:「煙娘,瞧瞧本少爺今兒這身如何?是不是特別威風!」他臉上洋溢著得意的笑容,故意在煙娘面前轉了個圈,活像只開屏的孔雀。上次這般做煙娘就同自己交好,如今再這般做,定是不會出錯的。
煙娘抿了抿唇壓住上翹的唇角,他一定是對這身招財樹的打扮有甚麼特殊癖好:「凌少爺,你今日穿這麼多這麼重,還走得動嗎?」
凌少天聞言爽朗大笑幾聲,故意在煙娘面前走了幾步,展示自己的靈活性:「當然走得動!煙娘,本少爺今日可是特意來給你捧場的,怎麼樣,感動吧?」他眼神亮晶晶地看著煙娘,期待著她能贊嘆自己幾句。
煙娘抬眸看他,知道勸他他是不會聽的,只怕越勸他越跟你對著乾,越哄,他越蹬鼻子上臉,於是只能反其道而行,她故意帶著幾分戲謔挑著眉眼說道:「凌少爺這般大張旗鼓,就不怕搶了我琉璃園的風頭,惹我惱恨你?」
凌少天一聽這話,立刻收斂起幾分張揚,不過不想低頭低的太明顯,於是輕咳一聲,但神色間滿是自得:「咳咳——我凌少天出場,風頭自是向來無兩的嘛!「說著他話鋒一轉湊近煙娘,壓低聲音,似有幾分神秘:「但今日主角是你,本少爺甘當綠葉襯紅花!」其實他心裡暗自嘀咕著,說甚麼不能惹惱了煙娘,煙娘冷的像塊冰,刺的又像個扎手的刺蝟,如今自己好不容易才在她面前得了點好印象,可不想功虧一簣。
煙娘抬了抬下巴:「那還不快去把這一身行頭卸了?況且,我倒覺得神清氣爽的凌少爺更有氣度些。」
凌少天聞言繃著唇角,其實拍馬屁的話他聽的多了,早就習以為常,若是旁人誇他,他定然覺得沒甚麼好意外的。可是煙娘誇他,他心裡就是暗爽。不由低頭看了看自己滿身的金銀珠寶,繃著想要上翹的嘴角,裝作勉為其難的模樣:「那好吧,誰讓本少爺這麼聽煙娘你的話呢。」他一步三回頭地往馬車上走,想著一會再怎麼跟煙娘套套近乎。
煙娘無奈的搖頭笑了笑,他那日相贈的玉佩金器她動也沒敢動,還全都鎖在床下的暗格里,讓她惶惶不可終日,生怕哪日被別人打劫了去,若凌少天哪日想找自己要回去,豈不是說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