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煙娘打賭
「別給你三分顏色便要開染坊。」煙娘面無表情地擦拭著他的臉,指尖卻不由自主地放輕了力道。她心中泛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只要你往後收斂些,過往的事我可以不計較。」
凌少天眼睛一亮,立即正襟危坐:「當真?」他殷勤地為她斟滿酒杯,雙手捧起自己的酒盞,目光灼灼:「那從今往後,咱們就是朋友了!煙娘!乾了!」
煙娘嘆了口氣,冤家宜解不宜結,畢竟凌少天如今已知曉她戲園所在,怕是以後他若日日找自己麻煩,自己也無法躲避,能與他做朋友倒也是好事,總好過同他結怨。況且,他與一般的紈絝公子也不大相同。思及此,她捧起酒杯與凌少天輕碰了下:「好。」
一頓飯兩人吃的倒是和樂,凌少天轉瞬就喝了不少,煙娘看他一杯不了一杯,不由勸道:「多飲傷身,小心醉的不省人事。」
:「這點酒……才哪到哪呀!」凌少天踉蹌著起身,搖搖晃晃地倚在窗邊。午風拂面,酒氣上湧,他眯著眼俯瞰街景:「煙娘你看,這街上的人來來往往,可他們誰能像本少爺這般快活?」
煙娘也起身看過去,心中五味雜陳,其實人人如果都是凌少天,人人都未必比凌少天的品性好到哪裡去,人不壞是因為沒有作惡的資本,人能保持善良,是責任和道德約束著罷了:「凌少爺,如果我是你,我想我也會快活一輩子,可是人生來就有千百種煩惱……若是你一輩子沒有煩惱,快活一生,那我到真要對你刮目相看了。」
凌少天回身望向煙娘,臉上掛著不羈的笑:「煩惱?」他手指輕輕敲打著窗戶,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屑:「本少爺才不會自尋煩惱呢!」他走到煙娘身邊,歪著頭看她:「煙娘,你就是想得太多了,人生苦短,要及時行樂嘛!」
「凌少爺,做人做事都應該要考慮後果,不應該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上,更不應該只憑一己喜好行事,」煙娘嘆了口氣,也不知道這紈絝公子聽不聽得進去,她頓了頓,目光直視他:「你如今能這般快活,不過是因為有人替你負重前行罷了。」
凌少天趴回桌上,一手撐在桌上,醉眼迷離地看著煙娘:「煙娘……你怎麼又說起大道理來了?今晚不說這些掃興的,好不容易出來吃頓飯,開心點嘛!」
煙娘見他這副模樣,心中既無奈又有些憐惜。她輕嘆一聲,語氣緩和了些:「凌少爺,你也說了把我當朋友,既然是朋友,那朋友說的話,你又聽不聽呢?我是覺得你本性不壞,只是被家裡嬌縱慣了。你可曾想過,若不是凌老爺為你遮風擋雨,你哪能這般恣意快活?」
凌少天擺了擺手,後仰身軀,眼神變得有些黯淡:「我爹……」他沈默片刻,突然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倔強:「哼,我才不要靠他,你們總是拿我爹來壓我,比我,可我又不是我爹……我有我自己的活法!」說著,他端起酒杯想要喝酒,卻發現酒杯已經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