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未來一片渺茫好寬敞
負責打理庭院園林的是個叫麗貝卡的女性Omega。或許是因為整日風吹日曬修剪花草的緣故,她看起來絕不是瘦弱那一掛的。利落的短頭髮,鼻梁和兩頰散著淺褐色的雀斑,個子比我高一點,笑起來很爽朗。
她向我介紹著花園裡那些稀奇古怪的植物。據她介紹,很多都是林夫人從實驗室里帶回來的。
我這才知道,他們兄弟倆的媽媽是位愛好博物的生物學研究員。
我彎身看著那些漂亮的花。同一株上,顏色形態卻各不相同,像把幾個不同品種的生命強行縫在了同一根莖上,夕陽照到那些花瓣上,絢爛多彩得有點失真。
麗貝卡說:「它們都是經歷過基因改造的品種,很漂亮對吧。」
比起她口中的「基因改造」,我更想把它們稱之為變異。一種古怪的情緒順著脊背爬上後頸,讓我本能地不想再觸碰和靠近它們。
或許是這讓我聯想到,這個世界上的人類也進行著的各種基因改造,甚至可以說是濫用。如果不滿意自己身體的某個部位,有錢的就去正經醫療機構,沒錢的就找個地下黑診所,編輯或者植入新的基因鏈條,變異成自己想要的樣子。
如果運氣足夠好,你還能看到,頂著狗耳朵的人牽著頂著兔耳朵的狗。
各種有關基因改造的獵奇新聞數之不盡,都已經泛濫成災到無法博取大眾的關注了。
我恐懼又不安,無端地害怕有一天這些變態的基因改造工程也會發生在我身上。
麗貝卡沒察覺我的異樣,還彎著腰給那叢花調整支撐架,嘴裡絮絮地說著這些花的花期和習性,像在介紹自己的孩子。
我敷衍地「嗯」了幾聲,把目光從那些過分艷麗的顏色上移開。
「有點太曬了,我先回屋去了。」
「好的,世真小姐,要注意補水啊。」
我衝她擺擺手,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剛推開門,就聽到客廳的說話聲。抬頭看了時鐘錶,確實是到放學的時候了。
「啊!世真!」
能這麼熱情地呼喊我名字的只有一個人。
我抬頭看著賈斯珀向我快步走來的身影,一時之間不知道做甚麼好。
下一秒,他就已經將我緊緊錮在懷裡,嘴上一刻不停:「聽陸延說你生病了?怎麼樣?很嚴重嗎?你甚麼時候能來上學?感覺真的好久沒見你了,我真的很想你呢。妹妹有想我嗎?」
賈斯珀問了一大堆問題,但我覺得,他只是想讓我回答最後一個。
不然乾嘛還要再問第二遍。
他那雙幽綠的眼睛里倒映著我的臉,又問了一遍:「有想我嗎?」
「……想了。」我含糊地低哼一句。
「重說,我沒聽清。」
「想了!」我豁出去了。他抱得太緊,把我勒得都快窒息了。
「好乖。」賈斯珀笑起來,伸手揉我的腦袋,「我也很想你。但是——」
他語氣突降:「既然想我的話,世真為甚麼不回我的消息啊?」
我下意識撓了撓臉頰:「我很少看訊息。」
賈斯珀沈默地盯了我一會兒,又說:「那現在回吧。」
「啊?」
「現在回啊,」他說,「我都提醒你了,總要看消息了吧?」
「哦哦好的。」我趕緊掏出手機,打開社媒,特地把屏幕往下放了點,好讓他能看到上面的紅點,證實我確實沒看過他的消息,並不是在扯謊騙他。用余光偷瞄了下賈斯珀的臉,怎麼感覺臉色還變差了點。
我往上翻著消息,在心裡咂舌,怎麼發了這麼多。
不過好多都是沒有營養的廢話,感覺是把我的聊天界面當備忘錄使了。
我把我畢生的尬聊經驗全部都用了一個遍,消息一條一條地發出去,他的手機也不停地褲兜里噔愣作響。打字打得手指都有點發麻,好不容易把他那一大筐廢話回完,就聽到他幽幽來了句:「你跟別人聊天也都回的這麼敷衍嗎?」
「我跟別人不聊天。」
賈斯珀似乎愣了一下,臉上又揚起甜蜜的笑容:「原來是這樣啊,那我原諒你了。」
我松了口氣,以為這事就算翻篇了。結果賈斯珀那雙手還搭在我肩上,完全沒有要放開的意思。我試著往後縮了縮,沒縮動。
「你乾嘛。」我小聲問。
「不乾嘛,就看看你。」他歪著頭,那雙幽綠的眼睛像嵌在眼窩里的玻璃珠,亮得有些過分,盯得人心慌。
我後頸發緊,又往後仰了仰:「我真沒事了,明天就去學校了。」
「我知道啊。」他眨眨眼,語氣理所當然,「但我很想你嘛,知道你生病,我都擔心壞了。你也不回消息,我差點以為你出甚麼事了。」
說得跟真的一樣。
這人嘴裡十句話有九句半都在挑逗我,剩下半句還是為了下一句的逗弄做鋪墊。
「謝謝你的擔心啊,」我乾巴巴地說,「我沒甚麼事,都挺好的。」
「那就太好了,我都怕你被陸延——」
他的話被另一個清亮的聲音覆蓋,陸延站在不遠處的偏廳門口看著我們:「兩位敘完舊了嗎?」
不等賈斯珀回話,他繼續說:「敘完了,就滾過來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