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0作業我們躲好不要被命運找到
步入十一月,改為冬時令之後,時間似乎變得快了很多。我的生活也進入了一種非常無聊且規律的節奏:上學時當跟班,放學後當護工。
正所謂一回生,二回熟,三回過來當師傅。
我已經能非常熟練地處理陸延的易感期了。扎完抑制劑後,他會像有分離焦慮的大型犬一般緊貼著我,從耳後一路嗅到鎖骨,呼吸又重又燙,本能地尋找一點能讓他安定的氣味。
這時候我只需要裝死,老老實實當一根狗骨頭就好了。
比較驚險的一次,他居然真的想咬我。犬齒壓上防護頸圈的那一瞬間,我甚至聽見了材料被咬得咯吱作響的聲音。
幸虧有那層頸圈擋著,不然那一口下去,絕對不會是甚麼大家喜聞樂見的劇情,只會變成cult片現場,鮮血四濺,慘不忍睹。
學校里,期中考也即將來臨,這場考試還是比較重要的,關乎我們能不能順利升入高中部。
考試對我來說沒甚麼難度,也許我真是個適合應試教育的天才呢。
結束那天正好是週五,我感覺真的一身輕。
要說週五的晚上和考完試的下午哪個更爽,我將用最直白、最直接、最不繞彎子、最客觀、最正確、最簡略的方式告訴你們:考完試後的週五下午,簡直爽爆了。
但賈斯珀要帶我一起去玩。陸延不同意:「帶她去幹甚麼?」
「人多熱鬧嘛。」賈斯珀攬著我的肩膀,不輕不重地捏了捏,歪頭看著我,「世真也想去的,對吧?」
不,我不想。
我垂著眼,保持沈默。
陸延「嘖」了一聲:「你看她是想去的樣嗎?」
賈斯珀盯著我:「你不想去嗎?」
我掀起眼皮看了眼陸延,我希望他能讀懂我的求救,我真心求他大發慈悲救我一命吧。
「是我在問你,你看他幹甚麼。」賈斯珀的聲音貼在我耳邊幽幽響起,比催命咒還恐怖。
陸延走上前,扯開那條壓在我身上千斤重的手臂:「她不想去就是不想去,你耳朵要是沒用可以割了。」
「你又不是她,你怎麼知道她不想去。」賈斯珀也不惱,臉上還掛著笑,眼睛卻眯起來,「萬一妹妹就是太乖了,不好意思說呢。」
「你還眼瞎是吧?」陸延把我往後拽了半步,不耐煩地說,「你好好看看她那是想去的樣嗎。」
賈斯珀沒接話,視線越過陸延的肩頭落在我臉上,笑吟吟地喊:「世真。」
我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你真的不想和我們一起去嗎?」他問。
陸延偏頭掃了我一眼,似乎被我這副慫樣氣笑了:「他又聾又瞎,你也是個啞巴?想不想去,直接告訴他啊。」
我張了張嘴,終於憋出一句:「我不太想去。」
賈斯珀的笑容停了一秒,隨即又漾開:「那算了。不過下次,你要陪我去哦。」
我還沒想好怎麼回,陸延已經罵了句傻x,往門口走,賈斯珀跟上去,朝我比了個電話的手勢:「想來的話隨時聯繫我。」
確認他們真的走了之後,我坐在座位上緩了好一會兒,考完試的好心情被攪得七零八落。磨蹭到快天黑才拎起書包,慢吞吞地往外走,冷風四面八方地吹過來,凍得我縮了縮脖子。
天黑得可真早,拉開車門坐進去,還是車里暖和。
回家之後,我剛準備上樓,把自己關回房間,門廳那邊有人進來。是趙忠良,他看見我,點了點頭:「世真小姐。」
「趙叔好。」
他手裡提著個牛皮紙文件袋,說是來給陸珂送課堂筆記和成績單的。陸珂這幾天易感期,保險起見請了假,下周才去學校。
我順手接過:「我正好上樓,順路給他帶過去。」
趙忠良猶豫了一下,道了謝,又囑咐了幾句天氣轉涼注意身體之類的客套話,便匆匆走了。
我拎著東西上樓。陸珂的房間在走廊更靠里的位置,離陸延那間獨立恆溫隔離套房還挺遠的。我走到門前,輕輕敲了三下。
門開得比想象中快。陸珂看上去和平時沒甚麼區別,只是空氣里浮動著一股清淡的藥劑味,大約是阻隔噴霧殘留的味道。
「世真?」他有點意外,「我還以為你和陸延他們出去玩了。」
我搖搖頭,把手裡的東西遞過去:「沒有,我不想去。這個是你的課堂筆記和成績單。」
他接過去,低頭翻了翻,又抬眼看我,微微一笑:「是趙攸年送來的?」
「不是,是趙叔叔送來的。」
陸珂微微一怔,隨即笑了下:「趙攸年是趙助理的兒子,我們在一個班。今天是週五吧,那應該是趙助理去接的他,順路送來了。」
「這樣啊。」
他側開一點身子:「要進來嗎?」
我連連擺手:「我就是把東西送給哥,不打擾你休息了。」
「沒事,我易感期好得差不多了。」
他都這麼說了,我也不好太扭捏。他的房間比我想象中還大,說是一間小公寓也不為過。落地窗外是後花園一角,通往臥室的門緊閉著。
我坐在沙發上,他坐在我旁邊,隨手拆開成績單看著。氣氛有些乾,我試探著問了句:「哥考得怎麼樣?」
「還可以。」
「是第一吧?」我半開玩笑地打趣。
「那倒不是。」他也笑起來,「第一是趙攸年。」
我有些驚訝:「他成績那麼好。」
「可能是遺傳?」陸珂說,「趙忠良好像是帝耶法學院和菲頓商學校的雙碩士學位。」
老天啊,我發自內心地震撼。要知道趙忠良可不是甚麼貴族富二代,上的也不是甚麼貴族公學,完全是靠自己硬生生考上去的。
這裡可是全球階級固化最嚴重的國家。我要是能憑本事考上這倆學校中的任何一所,我家祖譜直接從第一頁撕掉,改從我這裡開始寫。
可就這麼恐怖的人物,放在這群天龍人身邊,也就是個打工人。
越想越氣,氣得我仇富心理更嚴重了。
「世真。」陸珂忽然開口,把我從這口悶氣里拉了出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