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靈薩的戰爭才剛剛結束,萬一帝國不會把採礦權賣出去呢?」弗羅倫絲總覺得這事透著古怪,在小說里,舒勒並不是個有錢人,他落魄潦倒,就連禮服里側也打著補丁,她不知道之前他發生了甚麼,但他過的並不如意,是安赫給了他重拾希望的信心。
「帝國肯定會拍賣採礦權,法爾哈德應該清楚,他可是國王跟前的紅人。」舒勒對她眨眨眼。
法爾哈德用平淡,毫無熱情的語氣回答了這個問題:「採礦的代價過高,帝國不願意投入太多的成本,國王的確有意向拍賣採礦權,要求買下者從今往後無償給皇室供應礦石,並從中收取銷售額的十分之三,不出意外的話,拍賣會就在這幾日會有結果,但這次交易很隱蔽,帝國不希望有太多的人參與,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有自己的人脈。」舒勒露出一個倍顯親切的壞笑。
弗羅倫絲繼續追問:「你到底在礦產上投了多少錢?」
「可支配的全部財產。」
法爾哈德依舊毫無表情,那雙綠眸似乎在專心致志的凝視盤子里的食物。
她長長的吸了一口氣,內心深處隱藏著一絲焦慮:「你真是瘋了,要是蜘蛛騙你可怎麼辦?」
「弗羅倫絲,誰讓我生活在一個動蕩的時代,因此要力求適應它,放心好了,蜘蛛的家人都在我的監視中,他跑不了的。」
話音剛落,似乎他手腕上的光腦發來一條訊息,他迫不及待點開光腦,個人的光腦只會同自己的大腦鏈接,其他人是看不見光腦上的信息的。
弗羅倫絲察覺舒勒突然一下就變了臉色,雙眸瞪的渾圓,他跌跌撞撞的站起來,甚至不小心失手打碎了一旁珍貴的白蘭地,他嘴裡念叨著:「不可能......不可能......我的錢怎麼會......」
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使她感到擔憂:「舒勒,你怎麼了?」
「對不起,蜘蛛消失了,容我失陪一下,我得趕緊去聯繫科里倫。」他顧不上解釋,面色慘白,才走了幾步就膝蓋發軟,得靠扶著仿生人才能行走。
弗羅倫絲暗暗嘆了口氣,這可真是樁爛事啊,好像所有的軌跡都按照書里的節奏有條不紊的進行,舒勒落魄是因為被蜘蛛騙光了家財,那她呢,她的結局會是怎樣?
她扭過頭卻看見法爾哈德並未喝完杯中的白蘭地,問:「你不喜歡喝烈酒嗎?這還挺貴的。」
「我喜歡喝珍貴的酒,但這是贋品,雖然味道很像蒙特白蘭地,可裡面摻雜了許多劣質的烈酒,足以以假亂真。」
聽到這話,弗羅倫絲猛地握緊了輪椅扶手,每根手指都繃的緊緊的:「那這麼說,從一開始,舒勒就被人算計了。」
「看起來是。」
在弗羅倫絲分神的時候,法爾哈德打開手腕上的光腦,一則短訊彈進腦海,是一個未知賬戶上有一筆巨款到賬的消息。
與此同時,還有一則消息發來——新婚快樂。
發件人依然是未知。
他用袖口遮住光腦,推著弗羅倫絲的輪椅離開餐廳,兩人回到房間後卻遇到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
171失靈了,他癱在地上,一動也不動,起初弗羅倫絲以為是某個零件老化,找來船上的機械師,但機械師看後搖搖頭,說是仿生人其中一個零件故障而燒壞了主線,171屬於年代久遠的仿生人,目前船上還沒有適合171 的主線,只有下了飛船才能買到。
這就是仿生人與人工智能最主要的差別,人工智能能夠掌控體內每一個零件,在出問題之前換掉它們,弗羅倫絲再不甘心也只能接受這個事實,讓侍者把171抬去了倉庫。
晚間時分,她洗漱完畢,穿上絲質睡裙躺在床上,法爾哈德則擠在狹小的折迭床那,曲著雙腿,兩人格外默契的沒有半分交流。
或許是飛船上那過於溫暖的氣溫,弗羅倫絲生出一些後悔,回想著之前的做法,她實在是對法爾哈德口頭上太過分了些,說到底他並未真的傷害過她,反倒是他一直被自己當成出氣筒,她恨皇子,連帶著恨上了法爾哈德,即使她不愛他,也不至於弄僵兩人的關係,畢竟他們曾經還是如朋友一樣相處的,她重重的嘆了口氣,無奈的抱著被子轉了個身。
弗洛倫絲第一次在飛船上安寢睡得一點都不踏實,好幾次在睡夢中她都喘不上氣,猛的驚醒過來,緊緊抓住胸前的衣襟,她感受著是否心臟有痛感,身邊是法爾哈德平靜均勻的呼吸聲。
沒感覺到疼痛後,她又繼續昏睡過去,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在夢裡面,熟悉的心絞痛襲來,讓她幾乎喪失了尖叫的能力,心跳時快時慢,將呼吸拉扯的零零碎碎,迫使她讓她在黑暗中伸出手臂求救,但手指怎麼都夠不著桌邊的呼叫器。
她顫抖的叫著:「哈爾哈德......法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