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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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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開球

咕且 · 從屬關係(NP) · 本章第 1 / 2 頁

「是。」

蔣明箏答得很乾脆,乾脆到連她自己都覺得有點過於快了。她沒有轉頭去看隋致廉的表情,因為她知道,只要對上那雙眼睛,她可能就說不出這個「是」字了。她不是愧疚,她蔣明箏做事從不愧疚。但她心虛。面前這個男人,是舶運的掌舵人,是那個連俞棐都要客氣三分的存在。

而她此刻正在做的事情確實不地道。

她心甘情願被關罄繁當槍使,合起伙來耍他。說好聽點叫僚機任務,說難聽點,就是被人當筏子去戳他的心。她不是看不出來關罄繁和隋致廉之間的劍拔弩張,也不是沒注意到隋致廉一直在避著關罄繁。她全都看見了。但她還是選擇了站在關罄繁那邊。所以她選擇不看隋致廉的表情,徑直走到關罄繁身邊,用動作代替了回答。

關罄繁看著蔣明箏從容地走到自己身邊,把隋致廉一個人撂在樓梯口,心裡恨不得當場給她鼓掌三下。漂亮。她太瞭解隋致廉了。這人雖然絕大多數時候頂著一張面癱臉,喜怒不形於色,但她們從小一起長大,同校這麼多年,他那點情緒的蛛絲馬跡,她閉著眼睛都能讀出來。

比如此刻,隋致廉站在原地,一瞬不瞬地盯著蔣明箏的背影,嘴唇抿成一條緊繃的直線,下頜的肌肉繃得死死的,一言不發。關罄繁看出來了,他在生氣。但她不在乎。她甚至覺得有點爽。能讓隋致廉吃癟的機會可不多,她得好好珍惜。況且,這才哪兒到哪兒。

於是她朝隋致廉勾了個笑,目光里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挑釁,然後不慌不忙地從旁邊的架子上抽出一根台球桿,遞給蔣明箏,語氣熟稔得像是在跟自己閨蜜聊天:「你說你們在吃飯,看了你發我的定位,還以為要等你們一會兒呢,沒想到來得挺快。」

「嗯。」蔣明箏接過球桿,指尖摩挲著桿身的木質紋理。她知道關罄繁在拿自己當槍使,也知道這些話是說給身後那個人聽的。她不在乎。她本來就是來做僚機的,這是她的任務。但她始終沒有回頭,目光落在面前的球台上,語氣平穩地接話,「不堵車,一會兒就到了。你選的這地兒很好開。」

她說這話的時候,余光里沒有隋致廉。但她知道他就站在那裡,站在樓梯口的陰影里,穿著一身她親手挑的衣服,被她親手帶到了這個讓他難堪的地方面對他避之不及的人。她握著球桿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然後松開,彎腰,瞄准,出桿。白球擊出,撞散了一桌彩球,發出一聲清脆利落的聲響。

而隋致廉依然站在原地。他看著那兩個女人並肩站在球台邊的背影,一個張揚,一個從容,像是早就商量好了要把他排除在外。他忽然覺得身上那件衛衣有點悶,悶得他喘不過氣來。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燕麥色布料,是她挑的,他當時還覺得很開心。他垂下眼睫,沒有說話,也沒有走上前去。他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像一個不小心走錯了片場的人,不知道該加入,還是該轉身離開。

「來了,隋總。」

陳慎拎著四杯咖啡上樓的時候,最先看到的是站在樓梯口的隋致廉。他起初沒認出來,還以為關罄繁真實現了那句「找個青春男大陪玩」的口嗨。眼前這人穿著燕麥色連帽衛衣和水洗藍牛仔褲,安安靜靜杵在那兒,活脫脫一個剛下課的大學生。陳慎愣了一下,走近兩步,眯著眼仔細辨認了一番,確認了那張臉確實是隋致廉,才笑著走過去,把一杯咖啡遞到他面前,用肩膀輕輕撞了他一下,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氣:

「這身適合你,比早上那套精神多了。」他頓了頓,又說,「也適合我們下午的活動。你要是穿早上那套西裝打球,一定很搞笑,揮桿的時候袖子卡住,想想就有意思。」

他說完,把手裡的咖啡分了一杯給隋致廉,然後朝球台的方向努了努嘴:「進去吧,兩位女士都開始了。」

隋致廉接過咖啡,指尖碰了一下杯壁,溫熱的觸感從紙杯壁上傳過來。他沒有立刻動,而是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咖啡杯,沈默了兩秒,然後才邁開步子,朝球台的方向走去。陳慎跟在他身後,目光在前方那兩個女人的背影上掃了一眼,又落到隋致廉的後腦勺上,心裡大概有了數。他沒有多說甚麼,只是端著剩下的三杯咖啡,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一人一杯,蔣老師,來,選一個。」

陳慎將剩下的三杯咖啡一字排開,擺在球台邊緣的空位上。三杯都是特色款—,焦糖瑪奇朵,桂花拿鐵,還有一杯椰青冷萃,杯壁上凝著細密的水珠,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他退後半步,做了個「請」的手勢,語氣里帶著恰到好處的殷勤,像是在招待一位重要的客戶。

蔣明箏放下球桿,走過來掃了一眼三杯咖啡,目光在那杯焦糖瑪奇朵上停了不到半秒便掠過,最後落在了那杯椰青冷萃上。透明的杯身里,椰青水和濃縮咖啡形成了好看的分層,冰塊浮在上層,杯壁上凝著細密的水珠。

她伸手端起來,指尖觸到冰涼濕潤的杯壁,滿意地彎了彎嘴角。在這個悶熱的午後,一杯清爽的冷萃確實比甜膩的熱飲更合她的心意。她低頭喝了一口,椰青的清甜混著咖啡的微苦在舌尖化開,清涼順著喉嚨滑下去,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

「很好喝,謝謝陳老師。」

「客氣。」

剩下兩杯。關罄繁伸手拿走了那杯桂花拿鐵,陳慎從善如流地接了最後一杯焦糖瑪奇朵。這時候隋致廉也走了過來,但格局依然是三對一——陳慎和兩位女士站在球台這邊,隋致廉一個人靠在隔壁那張空著的台球桌邊沿,雙手松松地交握著咖啡杯,沒有要靠近的意思。陳慎要是再看不出來隋致廉和蔣明箏之間鬧了不痛快,他真就是傻子了。他正想著要不要走過去打個圓場,還沒等他邁出步子,關罄繁已經抄起咖啡杯,踩著不緊不慢的步伐走到了隋致廉身邊。

「2V2,」她喝了口咖啡,語氣隨意得像在宣佈今天的天氣,「你們倆一組,我和老隋一組。」

蔣明箏自然沒意見,她可是僚機。關罄繁的安排正中她下懷,讓她和隋致廉一組?她現在光是站在這個空間里都覺得彆扭,更別說還要跟他並肩打球了。但她還是禮貌地問了一句:

「陳老師,你怎麼想?」

「可以。」陳慎答得爽快,幾乎沒有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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