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破綻百出
關罄繁端著水杯,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那要看心情,寶寶。」
虞佩絕望地倒進沙發里,整個人陷在靠墊中哀嚎:「怎麼強度這麼大!都快趕上我打模擬法庭了!」
最後統計結果出來:蔣明箏贏了六分,穩居第一。隋致廉五分,緊隨其後。關罄繁和陳慎各四分,並列第三。池追三分,不聲不響地混在中游。虞佩、唐嘉意、梁晉各兩分,三個人整晚都在陪跑,誰也沒比誰好到哪去。
向婕宣佈解散的時候,虞佩還坐在沙發上不甘心地洗牌,牌在她手裡嘩啦嘩啦響:「再來一把,就一把,我一定能贏。」
「明天還要錄制。」向婕提醒她。
「就一把!求你了姐姐,最後一把,我認真的!」虞佩雙手合十,眼睛瞪得圓溜溜的,一副「你不答應我我就不走了」的架勢。
關罄繁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上並不存在的褶皺,走到虞佩面前,蹲下來,伸手捏了捏她那張寫滿「不甘心」的臉頰,語氣里帶著一絲難得的溫和:「小朋友,熬夜小心黑眼圈,明天約會可就不美了。」
虞佩被她捏得嘴巴都嘟了起來,含含糊糊地抗議:「繁姐……我還能打……」
「我知道你還能打。」關罄繁松開手,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但我不想明天看到一個頂著熊貓眼上鏡的搭檔。上樓睡覺。」
虞佩癟了癟嘴,最終還是乖乖放下了牌。一群人陸續上樓,樓梯間里還回蕩著虞佩不甘心的嘟囔:「就差一點點……我真的就差一點點……」
眾人陸續上樓,木質樓梯在腳步聲里吱呀作響。蔣明箏住在一樓又洗漱過了,乾脆走在最後,隋致廉跟在她身後。
走到樓梯轉角的時候,隋致廉忽然開口說了一句:
「明天選人的時候,你優先權很高。」
蔣明箏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他。樓梯間昏黃的燈光打在他臉上,他的表情看不太真切,但那雙眼睛里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想說甚麼,又咽了回去。
「所以呢?」
她問。
隋致廉沒有回答。他站在比她低兩級台階的位置,仰頭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像是組織好的話到了嘴邊又臨時改了主意。最後他只是搖了搖頭,說了句「沒甚麼」,然後越過她,繼續往樓上走去。
蔣明箏站在轉角,看著他的背影一級一級消失在樓梯上方的陰影里,心裡那股火噌地一下就竄上來了。又是這樣。第一次見面這樣,在雨林這樣、咖啡店是這樣,現在又是這樣。話說到一半就跑了,留她一個人站在原地猜他到底想說甚麼。她忽然有點後悔今晚贏了那麼多把,更後悔玩遊戲的時候上頭了跟他打了幾次配合。她就不該給他好臉。這人典型的得寸進尺。
你給他一分好臉色,他就敢把話說到一半噎死你。
越想越氣,蔣明箏乾脆收回了目光,不再看樓梯方向。她轉身往走廊深處走去,腳步聲在安靜的過道里格外清晰。只是她顯然忘了,除了隋致廉,她在這節目上還惹了那位、今晚被她用一手藍牌騙得團團轉的小朋友。
她剛走出幾步,她房間隔壁房門就開了。池追從裡面走出來,手裡握著一瓶礦泉水,瓶蓋已經擰開了,像是剛喝了一口。他看到蔣明箏,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腳步自然地往她的方向邁過來,徬彿他只是碰巧出來透口氣,碰巧遇到了她。
但蔣明箏注意到一個細節,他那瓶水的外壁上掛著細密的水珠,顯然是從冰箱里拿出來有一會兒了。也就是說,他早就開了這瓶水,卻一直握著它,待在房間里,聽著走廊里的動靜。直到她的腳步聲靠近,他才掐準時間推門而出。
這人不是碰巧出來的。他是在等她。
池追沒有走快,也沒有刻意減速,就那麼不緊不慢地保持著和她並排的步調,像是一條早就規劃好航線的船,恰好在這個時間點、這個位置,匯入了她的航道。他沒有提隋致廉,沒有提剛才樓梯口的對話,只是安靜地走在她身側,徬彿這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偶遇。
蔣明箏握著房卡,看著倚在門口一臉似笑非笑看著自己的人,忽然有種微妙的局促感。她張了張嘴,又合上,愣是一句話沒說出來。房卡在她手心裡被翻了個個兒,又翻了個個兒,像她此刻的思緒一樣找不到落腳點。
她這個樣子……怎麼有點像隋致廉?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蔣明箏自己先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甚麼鬼聯想!隋致廉是隋致廉,她是她!她趕緊甩了甩腦袋,把這個離譜的想法丟出腦海,深吸一口氣,準備開口說點甚麼來打破這片詭異的沈默。
就在這時,旁邊一扇門忽然開了。
梁晉探出半個腦袋,手裡端著個馬克杯,看到走廊里的兩個人,愣了一下:「喲,你們也剛回來?」他的目光在蔣明箏和池追之間快速掃了一圈,敏銳地捕捉到了空氣中那點微妙的張力,識趣地沒有多問,縮回腦袋丟下一句,「那你們聊,我睡了。」門又關上了,乾脆利落,像從未來過。
走廊重新安靜下來。
池追依然靠在牆上,姿態沒變,表情沒變,甚至連握著礦泉水瓶的手指都沒有多動一下。他像是一個耐心的獵人,不介意獵物多猶豫一會兒。他看著蔣明箏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分,卻沒有急著開口,只是安靜地等著,徬彿她的每一次張口又閉上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的目光落在她握著房卡的那只手上,看著她把卡片翻來覆去,像一隻找不到落腳點的鳥。然後他抬起眼,擰開礦泉水瓶蓋,喝了一口,語氣從容得像在聊天氣:「今晚贏得挺多的。」
蔣明箏笑了笑:「運氣好。」
「不是運氣。」池追的語氣很平,不像誇獎,更像在陳述一個他已經觀察了很久的結論,「你第三把開始就在控牌了。後面幾把你其實有機會提前UNO,但你故意拖了一輪,等隋致廉把功能牌消耗掉才收尾。」
蔣明箏刷卡的手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