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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一起甚麼?

咕且 · 從屬關係(NP) · 本章第 1 / 2 頁

她抬起頭,重新看了他一眼。池追依然靠在牆上,姿態鬆散,表情隨意,連握著水瓶的手指都沒有多餘的動作。但他說的每一句話都精准地命中了她今晚的操作路徑,不是猜的,是算出來的。他全程戴著耳機,看著心不在焉,卻把她每一輪的出牌節奏都記了下來,並且反向推導出了她的策略意圖。

「你在針對他。」

池追又補了一句,語氣依然平淡,像在說一件他早就知道、只是確認一下的事。蔣明箏沒有接話。她沒想到池追會發現這個,更沒想到他會這麼直接地點破。她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搪塞過去,卻發現自己在池追那副瞭然的目光下,任何辯解都顯得多餘。

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眼前這個小朋友,和她兩年前認識的那個小朋友,好像完全不一樣了。兩年前的池追,話少,安靜,像一株長在角落里的植物,存在感低到有時候你會忘記他在場。可現在站在她面前的這個人,話依然不多,但每一句都踩在點上,精准得像一把手術刀。他不聲不響地觀察,不聲不響地計算,然後在最合適的時機,不聲不響地亮出他的底牌。他不再是那個跟在她身後的小孩了。

蔣明箏握著房卡,忽然感到一陣疲憊。今晚她到底招惹了多少人?一個隋致廉已經夠她頭疼的了,現在又多了一個她完全看不透的池追。她靠在門框上,沈默了幾秒,然後嘆了口氣,語氣里帶著一絲無奈:「你別告訴別人。」

池追看著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只是擰上水瓶蓋,說了一句:「那你明天選誰?」

雖然男人語氣平淡得像在問明天天氣怎麼樣,但他握著水瓶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點,暴露了他的在意。

蔣明箏握著門把手,回頭看了他一眼。走廊的感應燈已經暗了一半,昏黃的光線從他頭頂打下來,在他臉上落下一片模糊的陰影,看不清表情。但他的目光很穩,像是在等一個他已經知道答案的問題。

蔣明箏笑了一下,沒有正面回答:「明天不就知道了。」

她側身閃進房間,順手帶上了門。

門合上前,她聽見池追在外面說了一句,聲音很輕,帶著一點懶洋洋的笑意:「那我等著。」

走廊里安靜了幾秒。隔壁梁晉的門又悄悄開了一條縫,梁晉的腦袋探出來半個,壓低聲音,做賊似的問了一句:「兄弟,進展如何?」

池追回頭看了他一眼,無奈地嘆了口氣,沒接他的話茬,反而淡淡地回了一句:「哥,祝你明天和嘉嘉約會順利。」

梁晉被他一語戳中心事,頓時噎住,嘖了一聲,縮回腦袋,砰地關上了門。走廊重新歸於安靜,池追收回目光,擰上水瓶蓋,不緊不慢地往自己房間走去。

走廊的感應燈在三間門關上門後終於暗了下去,蔣明箏站在門後,沒有立刻開燈。她握著門把手,在黑暗中站了幾秒,聽著門外池追的腳步聲往走廊另一頭漸漸遠去,然後隔壁梁晉的門也合上了。

她這才松開把手,摸到牆上的開關,按亮燈。

正準備去洗漱,門上忽然傳來兩下輕輕的叩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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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明箏站在門後,聽到那兩聲輕輕的叩擊,第一反應是池追折返了。她嘆了口氣,心想這人今晚是非要把答案要到手才肯罷休嗎。她走過去,拉開門,話已經到了嘴邊。

「你到底想怎樣——」

話音戛然而止。

走廊昏暗的光線下站著的人讓她整個人愣住了。不是池追。是隋致廉。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衛衣,帽子上的抽繩垂在胸前,頭髮還有點潮,像是剛從浴室出來不久。他不知道甚麼時候下的樓,也不知道在走廊里站了多久。走廊的感應燈在他頭頂亮著昏黃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出一道長長的、安靜的線條。

蔣明箏扶著門框,瞳孔驟然放大。她下意識地往走廊兩端掃了一眼——空的,沒有人。但她知道這棟民宿里到處都有攝像頭。走廊轉角有一個,樓梯口有一個,甚至她頭頂的天花板角落里就有一個小紅點在幽幽地亮著。她壓低聲音,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你瘋了!現在來乾嘛!」

她的聲音里帶著明顯的緊張和難以置信。她剛在門口和池追站了那麼久,已經被拍得清清楚楚了。現在隋致廉又來了,站在她房間門口,穿著一身私服,頭髮還是濕的,這畫面要是被剪進正片里,配上字幕和曖昧BGM,她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她瞪著隋致廉,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這人到底有沒有意識到他們在錄節目?

隋致廉也沒立刻開口。他站在門口,垂著眼,像是在斟酌措辭。走廊里很安靜,隔壁梁晉的房間已經沒有聲音了,遠處樓梯間的感應燈也滅了,只剩走廊盡頭一盞壁燈發出昏黃的光。

過了好幾秒,他才抬起頭,看著她,開口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

「明天你選誰?」

蔣明箏聽到這句話,心裡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又湧了上來。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靠在門框上,看著他,腦海裡閃過咖啡店裡那段不了了之的對話。那時候他也是這樣,話說一半,留一個尾巴,讓人猜不透他到底想說甚麼。她現在也沒興趣猜了。

「你大半夜下樓,就為了問這個?」

隋致廉沒有接話。他沈默了幾秒,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又松開,像是在做一個需要鼓起全部勇氣才能完成的決定。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她。走廊昏黃的光線下,他的目光里帶著一種她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神情。

不是平日里那種沈穩從容,也不是偶爾流露的試探和猶豫,而是一種近乎赤裸的、卸下了所有偽裝的認真。像是一個人把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只剩下這一條路可走。

蔣明箏等了片刻,見對方依然沒有開口的意思,乾脆不再等了。

「早點睡,晚安。」

她關上門,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給他留下任何再開口的機會。門合上之後,她站在門後,沒有立刻走開。走廊里安靜了很久,久到她以為他已經離開了。但門外始終沒有腳步聲響起。她站在門後,聽著那片沈默,心裡說不上是甚麼滋味。最終,她嘆了口氣,轉身走回了房間。

門外沒有腳步聲。她知道他還站在那裡。

走廊的感應燈大概又滅了一次,又亮了一次,但他沒有敲門,也沒有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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