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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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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UNO

咕且 · 從屬關係(NP) · 本章第 2 / 2 頁

隋致廉從遊戲開始到現在,出牌中規中矩,不冒進也不保守,像一條平靜的河面,看不出底下有甚麼,非常新手的保守打法。但他有一個細節引起了她的注意:他每次摸牌之後,都會把新牌插入手牌的固定位置,而不是隨手一放。這說明他在整理手牌順序,他在為後續的佈局做準備。他不是在隨便玩,他是在等。

蔣明箏決定調整策略。她目前的牌力不足以正面對抗任何人,硬拼只會提前出局。但如果她能讓所有人都不把她當作威脅,她就能活到最後。

她開始打出一副「運氣不好」的架勢:該跟顏色的時候沒有顏色,被迫摸牌;有功能牌的時候故意憋著不出,等到錯過最佳時機再懊惱地嘆氣;每次摸到牌都皺一下眉頭,嘴裡小聲念叨「怎麼又是這個顏色」。她的牌數從六張漲到八張,又從八張漲到十張,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個被牌運拋棄的倒霉蛋。

連虞佩都開始同情她了:「箏箏你今天手氣不行啊。」

「是啊,」蔣明箏苦笑著搖搖頭,「牌運太差了。」

她沒有看任何人,但她能感覺到陳慎對她的關注度下降了,他的目光不再在她臉上停留超過半秒。關罄繁也不再頻繁地向她的方向投來計算的目光。池追從頭到尾沒怎麼看過她。她成功地讓自己從一個潛在的威脅,變成了一個不值得關注的存在。

只有一個人例外。

隋致廉。

她注意到,每次她摸牌的時候,隋致廉的目光都會在她的牌面上停留一瞬間,不是看牌的內容,而是看她的手指。他在觀察她摸牌後的微表情。蔣明箏心裡微微一緊,但臉上沒有任何變化。她繼續維持著那副「手氣不好」的表情,甚至還自嘲地搖了搖頭。隋致廉沒有說甚麼,收回了目光,繼續出牌。但她不確定他是否真的相信了。

接下來的三輪,場上的局勢逐漸明朗。陳慎和關罄繁陷入了拉鋸戰,兩人輪流丟出功能牌互相壓制,誰也不肯讓步。池追繼續保持低調,手牌維持在四到五張之間,不進不退。虞佩已經被消耗得差不多了,手牌一度飆到十二張,整個人處於半放棄狀態。唐嘉意和梁晉手牌還剩五張。

蔣明箏的手牌依然是十張。但在過去的幾輪里,她做了一件事,她把所有相同顏色的牌整理到了一起。藍色。整整八張藍色牌,外加兩張萬能牌。她用了三輪的時間,在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況下,完成了手牌的重組。現在她需要的只是一個藍色的回合。

第八輪,唐嘉意丟出了一張藍牌。

蔣明箏沒有立刻出手。她等了一輪,讓虞佩先出了一張藍牌,讓關罄繁跟了一張藍牌,讓陳慎也跟了一張藍牌。她等到所有人都認為這一輪是「和平的藍色輪」之後,才動了起來。

她丟出一張藍牌。又一張藍牌。又一張藍牌。連續三張,速度快到幾乎沒有停頓。然後又是一張藍牌。再一張藍牌。

「UNO。」她把倒數第二張藍牌拍在桌上,手裡只剩一張萬能牌。

休息區里安靜了整整三秒。

虞佩第一個反應過來:「等等——你剛才不是說你沒有藍色牌嗎?!」

「我說了嗎?」蔣明箏無辜地眨了眨眼睛。

「你說了!你說‘又沒有藍色’!」

「哦,那是我記錯了。」

虞佩目瞪口呆。陳慎看著蔣明箏,目光里多了一絲重新評估的意味。他沈默了幾秒,然後開口,語氣里帶著一種罕見的、被欺騙後的興趣:「你從甚麼時候開始攢的?」

「從你說‘UNO’那一輪。」

陳慎愣了一下,然後低頭笑了。他笑得很輕,但確實是笑了:「低估蔣老師了。」

關罄繁沒有說話,但她看著蔣明箏的目光里,多了一絲審視。她重新評估了這個從遊戲開始就一直保持低調的女人,不是因為她打出了UNO,而是因為她選擇在所有人注意力最分散的時刻出手。這不是運氣,這是時機選擇。她不是沒有威脅,她只是選擇在最後一刻才亮出底牌。

池追摘下耳機,看了蔣明箏一眼,然後重新戴上。他甚麼也沒說,但嘴角似乎彎了一下。

隋致廉坐在蔣明箏對面,看著她一連串行雲流水的操作,愣了好一會兒。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驚訝或贊嘆,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像是在重新認識一個人。然後他低頭笑了。他笑了很久,笑得肩膀都在抖。

蔣明箏被他笑得有些不自在:「你笑甚麼?」

隋致廉抬起頭,看著她,眼睛里有一種說不清的光:「覺得你很厲害。」

他說完這句話,沒有再多解釋,低頭理了理自己手裡的牌。蔣明箏注意到,他手裡的牌已經不多了,四張?還是三張?她剛才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的佈局上,沒有仔細數他的牌。

隋致廉沒有給她太多思考的時間。下一輪,關罄繁丟出一張綠牌,隋致廉跟上。陳慎丟出一張綠牌,池追跟上。虞佩猶豫了一下,也丟出一張綠牌。

輪到隋致廉的時候,他看了一眼桌面,又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牌。他沒有急著出牌,而是先把剩下的四張牌在手裡重新排列了一下順序,拇指在牌面上輕輕滑過一遍,像是在確認甚麼。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然後他丟出了一張「+4」。

虞佩慘叫:「隋哥雖然你是新手!但你知不知道現在迭了多少張了?!給你一次後悔牌的機會,你——」

「謝謝提醒。」隋致廉朝她點了點頭,語氣溫和,「不過不用了,就出這張。」

他說得很平靜,沒有逞強的意思,也沒有不耐煩,就像在說一件已經決定好了的事。虞佩張了張嘴,看他那副篤定的樣子,也不好再勸,只能同情地看了一眼關罄繁。

隋致廉沒有理會周圍的動靜。他的目光落在下一個出牌的人身上—關罄繁。他在等她接招。關罄繁面無表情地摸了兩張牌,手牌從三張變成了五張。她沒有抱怨,沒有抗議,只是看了隋致廉一眼,目光里帶著一絲若有所思。她沒有說話,但她顯然已經意識到了甚麼,這個新手不是亂打的,他是有目的地在拆她的牌,果然,這個陰暗怪就會出陰招兒!意識到這,關罄繁氣得牙癢癢。

然後隋致廉又丟出了一張綠牌。又一張綠牌。又一張綠牌。三張綠牌,連續出手,速度快得像是在清倉甩賣。每一張都精准地卡在顏色匹配的節點上,沒有浪費一個回合。

「UNO。」他把倒數第二張牌拍在桌上,手裡只剩一張牌。

全場再次安靜。

虞佩已經麻了:「又一個?你們今晚是約好的吧?」

隋致廉沒有回答她,只是笑了笑,把最後一張牌扣在桌上,靠回椅背。他的目光越過茶几,落在蔣明箏臉上。他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神已經說明瞭一切,他從頭到尾都在關注她。他觀察她的策略,觀察她的節奏,觀察她出手的時機。他沒有在第一時間複製她的打法,而是等到了一個最適合自己出手的時機,然後用一套完全不同的牌路,達成了和她一樣的結果。

他不是在模仿。他是在理解了她的策略之後,用自己的方式重新執行了一遍。

蔣明箏看著他,忽然明白了。這個人說不會玩是真的,但他的學習能力未免也太恐怖了點。不到一個小時,從一個連UNO和鬥地主都分不清的新手,直接進化到了能用一套清晰的戰術思路打完一整局的程度。全程沒有慌張,沒有猶豫,每一步都走得穩穩當當,像台剛更新完系統的機器,運轉流暢,毫無卡頓。

問題是,該你靈光的時候你不靈光,不該你靈光的時候你瞎靈光甚麼?蔣明箏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這幾天她明示暗示了他多少次,話都說成那樣了,他愣是跟沒接收到信號似的,該說說該笑笑,半點多餘的反應都沒有。她一度懷疑這人是不是情感感知神經沒發育完全。結果一到玩牌,他倒好,觀察力拉滿,學習能力全開,連她出牌時拇指停留的時間都算得清清楚楚。

該敏銳的時候像個木頭,不該敏銳的時候跟開了天眼一樣。

蔣明箏看著對面那個正一臉坦然地把最後一張牌扣在桌上的男人,忽然覺得有點心累。

監控室里,向婕看著屏幕,沈默了很久。然後她轉頭對助理說:「這一段,一刀都不要剪。」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還有,明天約會的分組,讓蔣明箏和隋致廉一組。」

助理愣了一下:

「可是明天的規則是女選男——」

「那就想辦法讓蔣明箏選隋致廉。」向婕打斷她,「為了收視率,做不到嗎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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