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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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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詞不達意

咕且 · 從屬關係(NP) · 本章第 2 / 2 頁

她習慣了他用話刺她、用問題堵她、用那種居高臨下的姿態審視她。她已經在心裡準備好了無數種反擊的方式,每一種都是用來對付那個刻薄、傲慢、自以為是的隋致廉的。但眼前這個人——這個老老實實坐在對面、認認真真說著「對不起」的人讓她所有的武器都失去了目標。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指尖摩挲著咖啡杯壁,沈默了很久,她才輕聲說了一句:「……你不用說對不起。」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平靜卻帶著明確的界限感,「只要遵守你的本心,和我保持距離就好。」

隋致廉道歉是一回事,但讓她當做甚麼都沒發生過,蔣明箏自覺做不到。她從來都不是那種寬宏大量的性格——別人捅一刀,沒傷筋動骨到大出血她可以不計較,但也絕不會主動把那把刀再遞回去。尤其是對隋致廉這種人。他今天道歉,明天可能又會因為某個她看不懂的理由重新越界。天龍人的想法一天一個樣,她信了,最後被耍得團團轉的只能是她自己。

更何況,她答應了關罄繁。她現在是關罄繁的僚機,不是來和隋致廉推心置腹、交換心路歷程的。交朋友?她沒興趣。和解?沒必要。她只需要完成自己的目標,然後離開這張桌子,離開這個節目,回到屬於她的世界里去。所以她不打算多說,也不打算軟化。

道歉她收下了,但距離,必須保持。

「如果我說——」隋致廉從來沒有這麼急切地打斷過一個人說話。絕大多數情況下,他總是耐心地聽完談話另一方的所有觀點,這是爺爺留給他的家訓之一:聽完再開口,這是對人的基本尊重。可現在,聽到蔣明箏嘴裡那句「保持距離」,他急得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我說忘掉我說過的話,我們不要保持距離,我們可以成為——」

「我不要。我拒絕。」

蔣明箏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乾脆利落的剪刀,乾淨利落地截斷了他的話。她聽著對方那句要把自己說過的話作廢的請求,終是沒忍住,扯出一個嘲諷的笑。很淺,一閃而過,但隋致廉看得一清二楚。他被那個笑容堵住了,嘴裡剩下的話突然就說不出口了。

蔣明箏放下咖啡杯,杯底碰到桌面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她看著對面的人,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度:「隋致廉,這個世界從來都不是以你的意志而運行的。哪怕你有外貌、有家世、有讓無數人艷羨的地位和名望——你也沒有權利朝令夕改。我沒有義務配合你那些全憑主觀心意的‘你想’。我不是你的員工,我不背你下達的任何KPI。」

見對方沈默,蔣明箏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池追和虞佩的消息一條接一條地彈出來——說別墅里大家都吃完飯了,發現她和隋致廉都不在,問她人在哪,有沒有見到隋致廉。她迅速回了幾個字,然後將還亮著自己答復的對話框推到隋致廉眼前。

「他們出來了,攝制組應該也會跟來。這是我的回復。」她收回手機,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商量的篤定,「我不管你要編甚麼樣的謊話,但麻煩你務必不要跟任何人透露你出來是為了找我,也不要告訴任何人我們在鏡頭之外見過。這樣對你對我都好。」

「我不想撒謊。」

「甚麼?」

隋致廉的聲音很輕,但蔣明箏還是聽清了。她幾乎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可對上男人那雙誠懇的眼睛,她剛剛壓下去的火氣又開始捲土重來。她深吸一口氣,聲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幾分:「你昨天怎麼撒謊的,今天就怎麼撒!隋總,你就非要逮著我這個小人物禍害嗎?還是說你只能維護繁姐?只有我和她一起的時候,你才肯紆尊降貴地‘撒個謊’?」

「我昨天不是因為她才撒謊。」

「你可別說是因為我。」蔣明箏懶得再看眼前這個連話都說不明白的人,乾脆把頭轉向窗外。暮色已經完全沈下來了,街道兩旁的路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橘黃色的光暈在霧氣里暈開,像一團團模糊的絨球。她盯著窗外一棵被風吹動的梧桐樹,語氣里帶著一種徹底的疲憊和不耐煩,「受不起,我也不信。」

「是因為你。」

「理由。」

「……我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蔣明箏終於轉回頭,聲音拔高了幾個度,引得旁邊幾桌客人紛紛側目。

蔣明箏完全沒有注意到周圍那些探究的目光,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可惜語氣里的火氣一點沒減:「隋致廉你就只會說不知道嗎!你不知道你自己為甚麼要來?你不知道你自己為甚麼要說那些話?你甚麼都不知道,那你坐在這裡幹甚麼?跟我演啞劇嗎!」

「我——」

「我甚麼我!我現在問你最後一個問題,再說不知道就去死!」

隋致廉被她這一連串的炮轟砸得有些發懵。他張了張嘴,又閉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像是在把那些湧到嘴邊的「不知道」一個字一個字地咽回去。他垂下眼簾,沈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目光落在她因為生氣而微微泛紅的眼角上,聲音低而緩,像是每一步都踩在薄冰上:

「我知道我來是因為我想見你。我知道我想收回‘保持距離’是因為我不想你躲著我。」他頓了一下,像是在確認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是不是真的,「可我不知道我為甚麼想見你,也不知道為甚麼不想你躲著,真的和我保持距離。」

「少跟我說這些繞口令。我就問你一句——到底為甚麼第一次見面就警告我?為甚麼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現在我周圍?我惹你了嗎?」

「沒有惹我。」隋致廉看著她,心裡暗暗吃驚——他知道蔣明箏聰明,但沒想到她能這麼快就抓住問題的核心。他們之間所有的「錯」,歸根結底都始於遠郊那一晚。就是那一晚,讓他對她產生了一種該死的好奇心。一種他至今也無法準確定義的東西——是愧疚?是求知慾?還是某種更卑劣的念頭?他說不清楚,但他知道,從那以後,他的目光就不受控制地追著她跑。

他抬起頭,這一次,眼裡沒有了猶豫。

「我只是好奇。從遠郊那一晚開始,我就對你好奇。我想瞭解你,越靠近你我就控制不住的對你好奇,我——。」

「你喜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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