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你到底想從我這裡知道甚麼,隋致廉?
午飯吃完菌子火鍋才兩點多,窗外還亮得很,池追翻了翻手機里的攻略抬頭:「下一站走嗎?昆城那個雨林漂渡,這裡過去差不多四十五分鐘,我去年比WRC分站賽的時候玩過,路線熟,現在去剛好,傍晚還能趕上雨林日落。」
隋致廉擦了擦手沒反對,只把車鑰匙扔給他:「你開,回別墅我開。」
關罄繁沒甚麼意見,朗聲應道:「我沒意見,明箏你呢。」
蔣明箏也點頭,指尖敲了敲桌面:「可以,剛吃完菌子動動,消消食。」
到了景區,濕熱的風先撲過來,裹著芭蕉葉和腐殖土的青草氣息,像是走進了一座天然的蒸汽溫室。關罄繁第一個推開車門,深吸一口氣,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喲,這味兒比市區那點香水味好聞多了,清新、天然,還不用花錢。」
池追笑著搖頭,去檢票口拿票,跟工作人員熟絡地嘮了兩句。
「還是兩艘雙人艇對吧?走靜瀾線,我熟。」工作人員一看是他,笑著拍了拍他肩膀:「池哥又來啦?這次帶朋友?車貼了節目組標我剛才就看見了,船備好了,碼頭那邊。不過你們那些鏡頭設備得小心點,防水袋我備了幾個,等會兒給你們拿。」
池追比了個「OK」的手勢,拿著票走回來。
然而到了分配船的時候,關罄繁卻一反常態。她沒像來時那樣嚷嚷著要和隋致廉一組,不給他們倆當燈泡,而是徑直走到池追面前,雙手抱胸,語氣認真得不像在開玩笑:「我和他不對付,剛才你們也看見了。兩個女生單獨一艘不安全,大賽車手,要不咱倆組隊,你負責划船兼保護我,我負責給你加油拍照發朋友圈。」
池追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接話,關罄繁已經轉過頭,看向蔣明箏,語氣自然得像在安排座位:「明箏,你和隋致廉一組,可以嗎?」
蔣明箏站在碼頭邊,手裡正轉著一片撿來的榕樹葉,聽到這話動作頓了一下。她抬眼看了看關罄繁,自己偶像開口了,她沒有拒絕的理由。又看了看不遠處正低頭檢查船槳的隋致廉,沈默了兩秒。有鏡頭在,隋致廉應該不會怎麼樣。更何況,她確實不想和池追綁得太緊,免得被節目組後期剪成甚麼曖昧CP。她彎起嘴角,語氣輕快:「可以啊,我沒問題。」
池追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但關罄繁已經走過來輓住了他的胳膊,笑眯眯地補了一句:「走吧大賽車手,咱倆先下水,給他們示範一下甚麼叫默契配合。」池追被她拽著往碼頭走,回頭看了蔣明箏一眼,眼神里帶著點「我也沒辦法」的無奈,最後還是認命地拿起了船槳,跟著關罄繁上了船。
蔣明箏見那倆已經上了船,隨手丟掉手裡的榕樹葉,拍了拍掌心的碎屑,走到隋致廉身前。他正蹲在碼頭邊,最後一次檢查船底的卡扣和槳架的穩固性,動作仔細得像在做車輛出廠檢測。
「走嗎?」蔣明箏站在他身後,影子落在水面上,「都檢查好了?」
「嗯。」隋致廉站起身,把固定在船側的槳扣又檢查了一遍,然後才抬眼看向她。他沒有多說甚麼,只是側過身,朝船的方向偏了偏頭,示意她先上。
碼頭邊泊著的是一艘勐臘風格的橡膠筏,寬體平底,穩當扎實,不像那些透明船般輕飄飄地晃蕩。筏身是軍綠色的,兩側綁著加固的繩索,船底還鋪了一層防滑的網格膠墊,看著就讓人安心。
蔣明箏也不扭捏,扶著碼頭邊的纜樁,一腳踩上船沿。橡膠筏只是微微下沈了些許,穩得很,連晃動都幾乎感覺不到。她彎腰鑽進敞開的船艙,在橫置的座椅上坐好,順手把救生衣的扣子拉到最緊,又低頭檢查了一遍卡扣是否牢固。一切就緒後,她抬起頭,看向還站在岸上的隋致廉,伸出手,語氣自然得像在吩咐一個老搭檔:「槳給我。」
隋致廉正蹲在碼頭邊整理槳架上的繩扣,聽到這話動作頓了一下。他抬眼看了她一眼——她已經坐好了,姿勢端正,救生衣系得整整齊齊,一隻手伸向他,掌心朝上,手指修長乾淨,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篤定。他沒有多說甚麼,把手裡的槳遞了過去。蔣明箏接過來,在手裡掂了掂分量,調整了一下握距,然後把槳葉輕輕探進水里試了試阻力,滿意地點了點頭:「還行,順手。」
隋致廉等她坐穩了,才彎腰解開系在碼頭上的纜繩。這時,岸邊一個工作人員拎著防水袋小跑過來,手裡舉著兩套新的收聲設備,喊道:「隋老師!等一下!你們身上的收聲好像沒電了,我給你們換——」
話音未落,隋致廉已經一腳蹬在碼頭邊沿,橡膠筏輕輕一晃,順著力道滑離了岸邊。他沒有回頭,只留下一句語氣平淡的話飄在風裡:「不用了,回來再說。」
工作人員拎著防水袋站在碼頭上,看著那艘筏子已經漂出去兩叄米遠,槳葉切開水面,蕩開一圈圈細密的漣漪,朝著雨林深處的河道穩穩駛去。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設備,又抬頭看了看筏上那兩個漸行漸遠的背影,撓了撓頭,拿起對講機:「啥叫不用了啊!向姐,這段素材全沒了?他們筏上的鏡頭指示燈還暗著,根本沒開機啊!」
對講機那頭沈默了兩秒,然後傳來向婕的聲音,帶著一種努力壓制但明顯已經瀕臨崩潰的語氣:「……甚麼叫沒開機?出發前不是讓你檢查設備嗎?」
「太匆忙了,我們一直在做設備防水,所以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