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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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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吵架

咕且 · 從屬關係(NP) · 本章第 2 / 2 頁

「婚假是勞動法規定的。」

蔣明箏語氣平板地糾正。

「規定的也得我批!」俞棐想也沒想就頂了回去,像個蠻不講理的小學雞,「聽懂了嗎。」

去你的婚假!

說完他就想抽自己一嘴巴。賤不賤吶!可一抬眼,看到蔣明箏那張沒甚麼表情、甚至帶著點不耐煩的臉,他眼前瞬間閃過那晚在酒店房間里,自己低聲下氣、近乎哀求地問她「有沒有愛過」,卻只換來她沈默以對的狼狽場景。

看,她又來了。總是用這種冷漠的、徬彿看跳梁小丑一樣的眼神看著他發瘋,看著他失控,看著他所有的體面和驕傲在她面前碎成一地。心情好的時候,或許會抬手逗逗他,招招手,他就巴巴地湊過去;覺得煩了,就毫不留戀地揮手讓他滾蛋。

召之即來,揮之即去。連條狗都不如。

狗……

俞棐腦子里又不受控制地閃過那個混亂的夜晚,在孔家花園昏暗的角落里,他近乎自虐地對她說過的話。那會兒他好像還心甘情願當她的一條「狗」……

現在呢?現在他連當狗的資格都快沒了!人家要結婚了,該死的前男友,不要臉的斯文敗類!

一股混雜著羞恥、憤怒和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慌攫住了他。他猛地往前逼近一步,幾乎是吼出來的,試圖用荒謬的規則竪起最後一道脆弱的屏障:

「途徵禁止辦公室戀愛!尤其是高管層!明文規定!」

話一出口,連他自己都覺得幼稚得可笑。這算甚麼?小學生划叄八線嗎?

「我沒聽說過這條規定。」蔣明箏答得飛快,眼皮都沒多抬一下,語氣平靜無波,「在途徵五年都沒、有、聽、說、過。」

蔣明箏一開始確實被他的話氣到了,尤其是那句陰陽怪氣的「笨蛋竹馬哥哥」和「好好過日子」,簡直是在她雷區上瘋狂蹦迪。要不是年終獎還沒到手,她真想把文件夾拍到他那張寫滿「我不爽」的臉上。

可看著他這副氣急敗壞、口不擇言、甚至開始胡謅公司規定的「跳腳小學生」模樣,她心裡那點怒氣,奇異地轉化成了一絲荒謬的……興致。

不就是放狠話嗎?不就是往人心窩子上捅刀子嗎?

誰還不會了?

她蔣明箏又不是沒長嘴。

反正……她明天中午的飛機就走了。昆城,新加坡,天高皇帝遠。有本事,他俞棐還能追過去掐死她不成?

這麼一想,蔣明箏心底那點破罐子破摔的勁頭徹底上來了。她微微歪了歪頭,做出一個認真思考的表情,語氣甚至帶上了一點故作苦惱的意味,但眼底那點挑釁的光芒可沒藏住:

「聽俞總這意思,您要是不批婚假,我跟我老’,看來是別想正兒八經擺酒請客了?」

「呦!」俞棐像是被她這順桿爬的架勢氣笑了,音調拔高,帶著誇張的驚訝和更多的譏諷,往前又逼近了半步,幾乎能感受到對方呼吸帶起的微弱氣流,「蔣主任這連擺酒的地兒都琢磨上了?行啊,說說,打算在哪兒風光大辦啊?啊?萬和還是希盛?打算開多少桌,弄多大排場?也讓咱瞻仰瞻仰!作為您的老領導,蔣主任不賞我杯酒吃吃,啊?」

他每個「啊」字都咬得又重又刺耳,像是用聲音在敲打她。

「那倒不用勞俞總您費心了。」蔣明箏迎著他幾乎要噴火的目光,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極淡的、氣死人不償命的弧度,語氣輕快得像在討論週末去哪兒郊遊,「我們小兩口商量好了,旅行結婚。走到哪兒覺得合適,就在哪兒辦,來真心祝福的也不用隨禮,坐下就吃,自在。」

「嚯!」俞棐從鼻子里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抱起胳膊,上下打量她,一雙眼幾乎能噴出火,「蔣主任挺時髦啊,有想法!這排場是省了,就是不知道……」他故意拖長了調子,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令夫有沒有這個本事,陪您這麼‘走哪兒辦哪兒’地瀟灑?別到時候,經費跟不上蔣主任您的格調。」

這話里的擠兌和潛台詞,再明顯不過。

蔣明箏卻像是完全沒聽出來,反而笑得更明媚了些,只是那笑意不達眼底。她微微向前傾身,壓低了點聲音,用一種近乎分享秘密、實則字字扎心的語氣說道:

「俞總您可真是太體貼了,連這都幫我們考慮到了。不過不用擔心,」她頓了頓,清晰而緩慢地說,「他入贅。」

「……」

「酒席錢,我出。嫁妝彩禮,我一個人全包了。他啊——」蔣明箏拖長了尾音,欣賞著俞棐瞬間僵住、瞳孔微縮的表情,慢條斯理地補上最後一刀,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只要帶個人來就行。對了,我們家家規第一條,就得能接受我們家於斐。只要我們仨把日子過好了,比甚麼都強。外面那些閒言碎語、規矩排場……」

她停下,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度,看向俞棐那雙已然捲起風暴的眼睛,輕輕吐出最後幾個字:

「誰在乎呢。」

「蔣明箏!」

俞棐的吼聲像一記驚雷,猛地炸響在傍晚相對安靜的空中小花園裡。聲音里的怒意、挫敗和某種更深的東西完全壓不住了,不再是剛才那種刻意壓低的、帶著譏誚的冷言冷語,而是徹底失了控的爆發。

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把花園角落里另外兩個原本正在收拾東西、準備悄悄撤離的途徵員工嚇得一哆嗦。兩人迅速交換了一個「要命」的眼神,本來已經半抬起的屁股又悄無聲息地、最大限度地陷回了休閒椅里,恨不得把自己縮成兩只鵪鶉,頭埋得低低的,假裝自己不存在,生怕被老闆這顯而易見的滔天怒火給燎到邊。

俞棐胸口劇烈起伏,眼睛死死瞪著幾步之外依舊站得筆直的女人,那眼神像是要在她身上燒出兩個窟窿。他往前踏了一步,距離近得能看清她睫毛細微的顫動,但那股冷冰冰的氣息卻隔開了無形的界限。

「你——」他咬著牙,從齒縫里擠出字,每個字都像淬了火的石子,硬邦邦地砸出來,「能不能好好說話!」

蔣明箏迎著他暴怒的視線,臉上那點故意氣人的、虛浮的弧度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一種徹底的平靜,甚至可以說是冷漠。這種平靜在俞棐的怒火映襯下,顯得格外刺眼,也格外有力量。

她甚至沒有提高音量,只是清晰地、一字一頓地,用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語調,回應了他的怒吼:

「我就是在好好說話。」

俞棐被噎得喉結滾動,胸口堵著一團灼熱滯澀的氣,卻一個字也擠不出來。他瞪著她,看著她那雙清凌凌的眼睛里映出自己此刻可能稱得上狼狽的倒影,那種無處著力的憤怒和更深層的無力感交織在一起,幾乎讓他窒息。

蔣明箏沒再給他組織語言、或者繼續發作的機會。她微微偏頭,瞥了眼腕表,然後視線重新落回他臉上,語氣是公事公辦的平淡,聽不出任何剛剛經歷過一場激烈唇槍舌劍的痕跡:

「六點了。」

她陳述這個事實,如同在彙報一項工作進度。

「沒甚麼其他事的話,」她稍稍頓了一下,目光平靜地掠過他繃緊的下頜線,「我就下班了,俞總,「我想,這應該不需要您批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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