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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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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未盡之言里的體貼

咕且 · 從屬關係(NP) · 本章第 1 / 2 頁

蔣明箏沒把公園那場莫名其妙的相遇真往心裡去。隋致廉那副樣子,與其說是她認識的那個隋總,不如說更像一個迷了路、暫時沒電的昂貴機器人,偶然被她撞見罷了。她腳步輕快地往家走,夜風吹在臉上,帶走最後一絲飯局的黏膩感。

到家門口時,卡著十點整。鑰匙插進鎖孔的瞬間,她心裡還是沒來由地虛了一下——萬一聶行遠沒睡呢?雖說下午OA上俞棐批假批得痛快,但她確實還沒告訴聶行遠,尤其是她之前還信誓旦旦的和聶行遠說自己沒興趣去賣醜上節目,可現在,她好像打臉了自己。

「回來了。」

門剛推開一條縫,客廳溫暖的光和熟悉的男聲就一起湧了出來。

不止聶行遠沒睡,於斐也在。他穿著柔軟的淺灰色家居服,抱著膝蓋蜷在沙發一角,正眼巴巴地望著門口。算下來,從她昨天早上出門忙到今天,整整三十八個小時沒見。於斐睡眠一向不好,依賴心又重,蔣明箏猜他大概率沒怎麼合眼。

一見到她,於斐的眼睛瞬間就亮了,像兩顆驟然被點亮的星子。他幾乎是彈起來的,拖鞋都沒顧上穿好,幾步就衝到了玄關,不由分說地張開手臂,結結實實地把蔣明箏抱了個滿懷。男人的懷抱溫暖,帶著乾淨的沐浴露味道,還有那股獨屬於於斐孩子氣的、不管不顧的力道。

「箏……回來,回來。」他把臉埋在她肩窩,聲音悶悶的,帶著點委屈的鼻音,手臂收得很緊,嘴裡嘟嘟囔囔,翻來覆去就是「好想你」、「箏回來」這幾個簡單的詞,卻說得格外認真。

蔣明箏被他抱得晃了一下,手裡的包掉在地上,也顧不上撿。她笑著,安撫地拍了拍於斐的背,越過男人寬厚的肩膀,看向客廳。

聶行遠就坐在沙發前的羊毛地毯上,面前攤著一堆五顏六色的樂高零件,顯然剛才這倆是在玩樂高。聽到動靜,他也抬起頭看了過來。暖黃的落地燈光籠著他,讓他素日里略顯清冷的眉眼柔和了不少。他沒說話,只是那麼靜靜地看著門口相擁的兩人,嘴角似乎有很淡的笑意,但那雙眼睛里的神情……蔣明箏仔細瞧了瞧,分明捕捉到一絲沒來得及完全藏好的、純粹的羨慕。

羨慕於斐可以這樣直白地撲上來,表達想念。

蔣明箏心裡那點因為「戀綜」而產生的小人之心和隱隱的忐忑,忽然就被這安靜凝視的目光熨平了不少。聶行遠未必會真為此生氣,甚至,他可能比她自己更理解她某些不得已的選擇。

想著,她臉上的笑意又深了些,手上用了點巧勁,把粘人大型犬似的於斐從懷裡輕輕推開一點距離,扶著他的肩膀,仔仔細細地上下打量他。臉色還好,眼睛下面有點淡青,但精神頭看起來不錯。

「晚飯和行遠吃了甚麼?」她一邊問,一邊彎腰把包撿起來放好,又自然地蹲下身,從鞋櫃里拿出自己的拖鞋。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於斐雖然偶爾還是會鬧點小孩子脾氣,但對聶行遠的接受度肉眼可見地高了起來,已經能很順口地叫「行遠」了。她換好鞋,指尖點了點於斐的鼻尖,語氣帶著調侃:「今天這麼粘人啊?」

「吃、意大利、麵條。」於斐乖乖回答,語速比平時慢,但表達很清楚,眼睛一直跟著蔣明箏轉。他是個口味很「小朋友」的挑剔鬼,但偏偏對意大利面情有獨鍾。蔣明箏只在不經意間提過幾次哪家的意面不錯,沒想到聶行遠就記住了,還帶他去了。她正想說話,於斐又獻寶似的補充,眼睛亮亮的:「好吃。冰淇淋,買。」他頓了頓,似乎在想怎麼組織語言,然後很認真地說:「給箏,買了香草、味道。行遠買的。」

說著,他就迫不及待地拉起蔣明箏剛換好拖鞋的手,有些急切地把她往廚房帶,目標明確地停在雙開門大冰箱前。他拉開冰箱門,冷藏室柔和的光線映亮他帶著點小得意的臉。裡面整整齊齊放著三個精緻的透明打包盒,裡面是不同口味的冰淇淋,盒子外面凝著一層細細的水珠。

「分享。」於斐指著冰淇淋,又指指自己,再指向聽到動靜、放下手裡樂高零件走過來的聶行遠,最後目光落在蔣明箏臉上,雀躍地宣佈,「箏、我、行遠。一起吃。」

蔣明箏一眼就認出了那家店的專屬包裝盒,心口像是被甚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泛起一陣溫軟的酸脹。那是京州很難找、但在於斐斷斷續續的記憶里,評價最高的一家手工Gelato店,藏在老城區巷子深處,離她現在的住處很遠,無論工作日還是休息日,排隊時間都不容小覷。她很難想象,聶行遠是怎麼在於斐那些碎片化的、跳躍的表述里,精准地定位到這家店,並且願意花時間帶他去,還細心地打包了三份回來。

她轉頭,看向已經把冰淇淋從冰箱里拿出來,正往餐桌那邊走的聶行遠。男人身形挺拔,側臉在廚房頂燈下顯得格外清晰。途徵洩露車模設計的事有多棘手、多耗費心神,她比誰都清楚。

可男人臉上看不到多少疲憊,只有一種平靜的柔和。

「是不是找了很久?」蔣明箏牽著於斐在餐桌旁坐下,看著聶行遠動作熟練地打開包裝盒,將印著小勺的盒蓋分別放在她和於斐面前,忍不住問。聲音里帶上了自己都沒察覺的心疼。

聶行遠把那個香草味的推到她面前,又把巧克力味的放在眼巴巴看著的於斐手邊,最後才拿起那個標注著「香草夏威夷果」口味的。聽到她問,他抬眼看她,眼底有很淺的笑意流過。

「不久。」他語氣輕鬆,用小勺挖了一口自己那盒,目光卻落在於斐身上,帶著點欣賞,「大魚很聰明,他說兩句,描述一下那個藍色招牌和門口的小熊冰雕,我就大概知道是哪裡了。他自己也記得路,只是對名字有點模糊。」

蔣明箏接過他遞來的小勺,也挖了一勺自己面前的香草味。冰涼絲滑的觸感瞬間在舌尖化開,熟悉的、醇厚又不過分甜膩的香草氣息充滿口腔,還帶著一點點香草籽顆粒的質感。是她最喜歡的味道,也是於斐覺得「箏會喜歡」的味道。

「很好吃。」她咽下那一口,由衷地說。不只是味道,還有這份被妥帖記掛、細心安排的心意。

聶行遠看她吃了,自己也嘗了一口,點點頭:「確實不錯,怪不得大魚心心念念。」

兩人不約而同地看向旁邊的於斐。他已經專心致志地對付起自己那盒巧克力口味了,吃得嘴角都沾上了一點,神情滿足又認真,完全沈浸在自己的甜蜜世界里,對旁邊的「眉來眼去」毫無所覺。

蔣明箏和聶行遠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相似的笑意,還有一些更複雜、難以言喻的默契與瞭然。在這個安靜的夜晚,在這個暖光籠罩的餐桌旁,因為一份冰淇淋,因為一個心思純粹如孩童的人,某種緊繃的、戒備的東西悄然鬆弛了下來。

蔣明箏心裡軟成一片,又有點無奈的縱容,她小聲對聶行遠說,語氣像在分享一個甜蜜的抱怨:「你別太慣著他了。」

聶行遠聞言,抬眸看她,目光沈靜而專注,裡面清晰地映著她的影子。他放下小勺,聲音不高,卻平穩有力,帶著一種陳述事實般的坦然:

「我對他的好,和你對他的,是一樣的。」

這句話很輕,落在蔣明箏心上,卻有了重量,像一片羽毛,輕輕壓在了某個一直懸著的地方。不是承諾,勝似承諾;不是比較,卻奇異地讓她感到安心。她低下頭,又吃了一口冰淇淋,冰涼的甜意在舌尖化開,也沖淡了喉間那點即將說出口的話帶來的滯澀感。

餐廳里安靜了片刻,只有於斐滿足地小口吃著冰淇淋時,勺子偶爾碰到盒壁的細微聲響,和於斐無意識發出的、代表愉悅的輕哼。

「我答應了張芃。」

又安靜地吃了幾口,蔣明箏還是提起了這個話題。聲音不高,在溫暖的空氣里顯得清晰。她沒抬頭,只是用勺子輕輕戳著面前已經融化了一些的香草冰淇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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