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直面慾望
動作倏然停頓。
他像是被這陌生的自我嚇到了,猛地將滾燙的臉深深埋進蔣明箏溫軟的胸口,額頭緊貼著她的肌膚,不敢抬頭。身體依舊緊繃,甚至微微發著抖,與方才那種近乎掠奪的強勢判若兩人。
過了好幾秒,蔣明箏才聽到他悶在自己胸前的聲音,那聲音失去了平日的清潤穩定,抖得不成樣子,帶著濃重的鼻音,脆弱得徬彿下一秒就要碎裂開來:
「我……我怎麼會……變成這樣……」
那不是一個陳述句,而是一個茫然的、帶著深深自我懷疑的詰問。他在問她,更像是在問那個突然變得面目全非的自己。羞恥感纏繞著陌生的快感,將他緊緊捆縛,幾乎要喘不過氣。
「把頭抬起來。」
蔣明箏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溫柔力道。她看著將臉深深埋在自己身前、徬彿想就此躲進她身體里逃避一切的男人,心口最軟的地方像是被不輕不重地掐了一下,酸軟成一片。她甚至能感覺到他睫毛急促顫動時掃過皮膚的微癢,和他身體無法自控的細微戰慄。
她伸出手,指尖輕柔地穿過他汗濕的鬢發,撫上他發燙的耳廓和後頸,沒有強行扳動,只是以一種穩定而包容的力道,緩緩地、一遍遍地撫摸著,像在安撫受驚的動物。
「看著我,周戚寧。」她的聲音低柔,在寂靜的房間里清晰可聞,帶著無盡的耐心,重復著這個簡單的請求。
或許是她的觸碰太溫柔,或許是那聲呼喚里沒有任何評判與催促,周戚寧緊繃到極致的肩膀終於幾不可察地鬆動了一絲。他抵抗般地在她頸窩處蹭了蹭,發出一點模糊的、類似嗚咽的氣音,最終,還是極其緩慢地,順著她手指引導的力道,一點點抬起了頭。
當他的臉完全從遮蔽中顯露出來時,蔣明箏的呼吸微微一滯。
那張總是冷靜自持的俊朗面容,此刻被情潮和激烈的情緒衝刷得一片潮紅,額發凌亂地貼在汗濕的皮膚上。而最讓她心尖揪緊的,是他那雙總是清澈明淨、徬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眸——此刻裡面蓄滿了水光,眼尾和眼眶通紅,一層薄薄的淚水在那裡滾動、聚集,將落未落,折射出破碎而脆弱的光。那裡面盛滿了陌生的惶惑、未褪的情慾,以及更深重的、幾乎將他淹沒的自我懷疑與羞恥。
他看著她,嘴唇微張,似乎想說甚麼,卻只是更厲害地顫抖起來,那強忍淚水的模樣,比任何放聲痛哭都更讓人心疼。
蔣明箏的心瞬間軟得一塌糊塗。她抬起另一隻手,用微涼的指尖,極輕、極小心地撫上他濕熱的眼角,拭去那將溢未溢的濕意。她的目光與他慌亂的眼神牢牢相接,不閃不避,聲音放得又輕又緩,帶著一種撫平一切的篤定,一字一句地,清晰說道:
「這很正常,周戚寧。」
她望進他眼底那片混亂的海洋,試圖將自己的鎮定與理解傳遞過去。
「渴望我,需要我,在我面前失控……」她的拇指溫柔地摩挲著他的臉頰,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最自然不過的事實,「這不可恥,一點也不。這恰恰說明,你在我面前,是活的,是熱的,是再真實不過的周戚寧。」
「你不是怪物,也不是誰的奴隸。」她微微仰起臉,主動湊近,用自己的額頭輕輕抵住他發燙的額頭,氣息交融,「你只是……我的周醫生,周戚寧,阿寧。」
最後那個親暱到極致的稱呼,像一把柔軟的鑰匙,輕輕旋開了他心頭那把沈重的枷鎖。周戚寧怔怔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她,看著她眼中毫無保留的接納與疼惜,那強撐的防線,終於在這一刻,徹底潰決。
一直倔強地停留在眼眶里的淚水,終於掙脫束縛,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划過潮紅的臉頰,滴落在兩人相貼的肌膚上,滾燙灼人。他沒有發出聲音,只是更緊地回抱住她,將臉重新埋進她的頸窩,身體卻不再是因為恐懼而顫抖,更像是一種宣洩般的、徹底的信賴與放鬆。
蔣明箏感受著頸側的濕熱,手臂收攏,將他更緊地擁在懷中,一下下輕拍著他微微起伏的脊背,嘴裡說著俏皮話。
「安全期,可以內射。」
聽到著,周戚寧愣愣的看著對方,蔣明箏撓了撓男人的下巴,繼續,「不過以後你得去打針,我不喜歡吃藥也不喜歡套,我——」
終於,蔣明箏的未盡之語在男人失控的衝撞下化作了一聲綿長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