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直面慾望
周戚寧曾長久地、近乎篤定地認為自己在這方面是冷淡的,甚至懷疑過是否存在某種功能性的障礙。青春期後,當同齡人開始為荷爾蒙躁動、為隱秘的幻想而煩惱時,他的慾望徬彿被高度進化的理智徹底壓制、稀釋,直至近乎消失。他對此並無遺憾,反而覺得清淨,能將全部心力投向更確定、更值得追逐的領域——學術、醫學、那些可以量化、推理、掌控的事物。
身體的需求對他而言,簡單、規律、且優先級極低。
可今天,一切認知都被顛覆了。
從蔣明箏紅著眼眶,仰著臉,用那種委屈又執拗的嗓音說出「不夠」兩個字開始,他體內某個沈睡的、或許從未真正蘇醒過的開關,就被猛地扳動了。
不是循序漸進,而是轟然洞開。
積壓了太久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渴望,如同地底奔湧的岩漿,瞬間衝垮了所有理性的堤壩。那些引以為傲的克制、冷靜、分寸感,在觸及她肌膚的剎那便土崩瓦解。他變成了一台徹底被原始荷爾蒙驅動的機器,所有的行為邏輯只剩下最本能的趨近、佔有、和給予。
每一次觸碰都引發更深的渴望,每一次親吻都催生更強的索求。他變得貪婪,不知饜足,那些關於「適度」、「禮節」、「循序漸進」的准則被拋到九霄雲外。他只想靠近,再靠近,將她揉進骨血,用最直接的方式感受她的存在,確認她的回應,填補那種驟然湧現的、幾乎要將他吞沒的飢渴。
這感覺陌生、凶猛,甚至令人有些恐懼——恐懼於自己對這種失控的沈溺。但比恐懼更強烈的,是前所未有的饜足與真實。徬彿直到這一刻,某一部分殘缺的、從未真正活過的自己,才隨著她的呼吸、她的顫抖、她的包容與引領,轟然蘇醒。
原來他不是沒有慾望。
只是所有的慾望,都早早地、安靜地,為她預留了唯一的閘口。如今閘門大開,便是滔天巨浪,而他心甘情願,沈溺其中。
蔣明箏太懂他身體里的秘密和關竅了,只是這麼一握,周戚寧舒服地徹底失了自控力,緊緊含著女人的胸乳,環著蔣明箏的腰,用力向上挺身,幾個不管不顧的挺起,一時間客廳里充斥著不絕地‘啪啪’聲,蔣明箏軟地不像樣的呻吟聲成了鼓勵他衝鋒的號角。
他這個愚笨的學生終於得到了老師的誇贊。
「對……就像這樣。」她在他耳邊低語,氣息灼熱,「別急……周醫生,我們……慢慢來。」
最後那聲「周醫生」,被她叫得百轉千回,不再是敬稱,而是一種糅合了親暱、調侃和絕對主導權的愛稱。她感受到他因這個稱呼而驟然繃緊的肌肉,和隨之而來更深的沈入。
「學得真快啊……」蔣明箏微微抽了口氣,聲音有些發顫,卻帶著滿滿的笑意和縱容。她垂眸看著埋首在自己胸前的男人,他濕潤的眼睫輕輕刷過皮膚,帶來一陣戰慄。那神情專注得近乎虔誠,卻又帶著一種初嘗禁果般的、純粹的渴求,與他平日冷靜自持的模樣判若兩人。她穩了穩呼吸,指尖溫柔地穿過他柔軟微濕的黑髮,像安撫,又像嘉獎,低聲喚道:「我的周醫生……」
「箏箏……」周戚寧含糊地應著,終於松開口,從女人胸乳里抬起頭。他的眼眸深處翻湧著未退的激烈情潮,眼尾泛紅,看向她的目光卻柔軟得不可思議。他湊上去,帶著濕潤的暖意,虔誠地吻住她的唇。這個吻是溫柔的,細緻的,與身體下方那幾乎失控的、徬彿要衝破一切枷鎖的激烈衝撞截然不同。
那是一種極致的矛盾,卻又和諧地交融在他身上。每一次深入都帶著不顧一切的力道,像是要將自己徹底獻祭,又像是要將她牢牢釘入自己的生命。可與此同時,他流連在她唇上、頸側的親吻,卻輕緩珍重,帶著近乎頂禮的溫柔。
蔣明箏的回應同樣熱烈。她仰起頸項,承受也迎合著他帶來的所有風暴,指甲不自覺陷入他繃緊的肩背肌肉。可她的手臂卻將他環得更緊,唇齒間與他溫柔廝磨,將那些破碎的喘息與他的名字,盡數渡入他的口中。
極致的佔有與極致的交付,暴烈的索求與纏綿的憐愛,在這一刻奇異而和諧地交織在一起。徬彿兩股截然相反的激流,在深海之下猛烈衝撞,最終匯成一片無聲而洶湧的漩渦,將兩人緊緊纏繞、吞噬著彼此,終於。
「我想射。」
周戚寧對這種狀態感到極度陌生。
一種全然失控的感覺,正以前所未有的強度衝刷著他的認知。大腦像是被架在火上炙烤,所有引以為傲的理智、冷靜、條分縷析的能力,都在這席捲一切的洪流中節節敗退。他不再是自己思維宮殿里那個從容不迫的主人,反而淪為了某種更原始、更凶猛本能的奴隸。
這認知讓他心驚,甚至生出了一絲深入骨髓的畏懼。
這太過了,太陌生了。超出他精心構建的一切行為準則和安全界限。那股力量不管不顧,蠻橫地驅策著他,讓他做出連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反應。一股混合著恐懼與羞恥的熱流猛地衝上頭頂,讓他耳內嗡嗡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