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 返回書籍從屬關係(NP)我的書架 ↗

101:交換、出場費

咕且 · 從屬關係(NP) · 本章第 2 / 2 頁

「我媽總說,箏箏一回來啊,家裡那股冷清氣兒一下就散了,熱氣騰騰的,真跟多了個貼心小女兒回來似的。」齊雯的眼角笑出了細細的紋路,那是回想溫暖往事時自然流露的神色,「她是真有一套,特別會哄我媽開心。不嫌我媽嘮叨,能陪著她從東家長聊到西家短,聽那些翻來覆去的老故事,還能接上話茬,嘴甜,心更細。你是沒見過她系著圍裙在廚房裡忙活的樣子——」

她頓了頓,像在回味某個鮮活的畫面。

「也不知道她在哪兒學的,做飯的手藝可好了,比我們本地人做的還對我們胃口。每次都說要‘露一手’,做幾道地道的陽溪菜、京州菜給我媽嘗嘗。我媽呢,一邊心疼她路途辛苦,不讓她多乾活,嘴裡念叨著‘你別動手,歇著去,回來就是客’,一邊又忍不住湊在廚房門口,看著她利索地切菜、炒菜,眼睛笑得眯成一條縫。嘴上嫌她‘礙事、佔地方’,可那嘴角啊,就沒放下來過。」

「等到叄十晚上,那才叫團圓。」齊雯的聲音放輕了些,帶著一種沈浸其中的柔和,「一大桌子菜,有我媽準備的家鄉味,也有箏箏的‘招牌菜’。我們四個人圍坐在一起,電視里放著吵吵鬧鬧的春晚,外頭偶爾傳來幾聲鞭炮響。吃著,喝著,聊著一年的瑣碎和見聞……於斐哥話少,就安靜地坐在箏箏旁邊,慢慢地吃,但你看他的眼睛,是松快的,是帶著笑意的。那樣的晚上,就覺得啊,這一年到頭的辛苦和分離,都值了。」

齊雯的目光望向遠處連綿的山巒,徬彿能穿透距離,看到那些溫暖喧鬧的夜晚。

「她在外面再難,再累,過年這幾天,回了這兒,就像是把所有的殼都卸下了。我知道,她心裡一直把這兒當家,把我媽當半個媽。這荔枝園的事兒也是,她投錢的時候,說得可清楚了,要佔股,要分紅,一副公事公辦、精明厲害的樣子。可頭兩年光往里貼錢了,哪見著甚麼回頭錢?運輸不順,損耗大,打不開銷路……她從來沒跟我說過一句重話,反倒總問我錢夠不夠週轉,需不需要再支持。她在京州打拼,難道就容易嗎?可她的不容易,她的難處,她從來不說,就自己扛著。」

……

看著眼前這個冷靜報出高薪、姿態輕蔑的女人,再想起齊雯那些零碎卻鮮活的講述,想起那片因她堅持謀劃而煥發生機的荔枝園,張芃忽然對蔣明箏有了更深一層的理解。她想要的,或許從來不是簡單的名利或曝光,而是在擁有了足夠力量後,以一種體面而有效的方式,去回饋、去建設、去照亮那些曾經溫暖過她,以及依然需要被照亮的人和地方。

「我明白。」張芃坐直了身體,語氣變得務實,甚至帶上了幾分同行探討的意味,「錢對你來說,確實不是首要吸引力。但有些東西,錢買不到,平時也難接觸。直播行業現在已近飽和,你和齊雯的果園,那些果農想真正發展,只靠現有的商超、企業訂單,不夠穩定,運輸成本也卡著脖子。你們需要一條更穩定、更有實力、能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裡的運輸線,對吧?」

都是聰明人,蔣明箏並不意外張芃去查她。齊雯當天就通風報信了,讓她有所準備。她只是沒想到,張芃為了一個綜藝,能「興師動眾」到這個地步。她沒說話,只淡淡地再次瞥了眼腕表。

還有二十分鐘。

張芃看到她的動作,知道時間不多,語速加快,聲音壓低,卻更顯清晰:

「還有袁縣長。」張芃的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清晰,像細針一樣試圖穿透蔣明箏的防禦,「她想在現在的位置上真正站穩腳跟,做出讓人無法忽視的成績,需要的不是小打小鬧,而是實實在在、看得見摸得著、能寫進報告里的政績。你想幫她,我知道,你一直都在這麼做。」

他略微停頓,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同實質,緊緊鎖住蔣明箏那雙看不出情緒的眼睛,然後,拋出了他精心準備、認為最具分量的誘餌:

「明箏,這個綜藝,它不僅僅是一個曝光在鏡頭前的遊戲,也不僅僅是那筆出場費。它是一個現成的、高效的平台,一塊能讓你踩上去、接觸到更高處資源的跳板。想想看,通過它,你能自然地、合理地接觸到關罄繁那個級別的人脈和資源圈。有些事情,私下拜訪十次,不如在這樣一個特定情境下‘恰好’同框一次,建立的聯繫更自然,後續的切入點也更多。」

他觀察著蔣明箏臉上最細微的變化,語速平穩卻充滿蠱惑力:

「有了這條‘捷徑’,你手裡那些想為陽溪、為荔枝園、為袁縣長鋪的路,要搭的橋,可能會順暢很多。有些資源,你自己去磕,需要時間,需要機緣,甚至需要付出你未必願意付出的代價。但現在,有個機會擺在眼前,能把你送到那些資源面前,讓你用你自己的方式去爭取、去對話。」

張芃緩緩靠回椅背,做出最後總結的姿態,語氣帶著一種混合了篤定與激將的意味:

「我可以幫你,把這些潛在的‘可能’變成‘現實’。但前提是,你得先走進這個場域。只要你點頭,成為我們的第八位嘉賓,站到那個台上。我相信,以你的頭腦、你的見識、你待人接物的本事,在那種環境里,該抓住甚麼,該怎麼抓住,你比誰都清楚。剩下的那些嘉賓,無論背景如何,我相信你都有辦法應對,甚至……讓他們成為你的助力,而不是阻礙。」

他不再多說,留給蔣明箏消化和權衡的空間。

空氣安靜下來,只有咖啡館背景音樂慵懶地流淌,蔣明箏的手指在冰涼光滑的玻璃杯壁上,無意識地、緩慢地划著一個又一個看不見的圈。她臉上依舊沒甚麼多餘的表情,平靜得徬彿只是在評估一份與己無關的、條款複雜的商業合同,權衡著其中的投入產出比和潛在的法律風險。

只有那雙微微眯起的眼睛,洩露了平靜湖面下正在洶湧的暗流。那裡面沒有輕易被打動的興奮,也沒有被冒犯的怒意,只有一種極度理性的、近乎冷酷的審視與計算。她在飛快地拆解張芃拋出的每一個誘餌:關罄繁的價值、政績的通道、運輸線的可能、平台的跳板作用……以及,這一切需要她付出的代價——時間、隱私、可能被曲解的形象、與俞棐、聶行遠乃至周戚寧之間本就複雜的關係可能面臨的公眾審視,還有……那段她始終不願多提的過去,被血淋淋剖開、供人消費的風險。

風險與收益的天平在她心中反復傾斜。張芃描繪的藍圖固然誘人,但陷阱往往藏在最光滑的緞子下面。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張芃幾乎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沈悶的撞擊聲。就在他覺得這沈默快要凝固成冰,準備再添一把火的時候。

蔣明箏忽然動了。

她一直微微低垂的眼睫抬起,目光直直地投向張芃。然後,她的唇角,以一種慢放般的速度,緩緩地、緩緩地向上彎起。那不是她平時社交場合里禮貌疏離的淺笑,也不是被逗樂時忍俊不禁的弧度,而是一種驟然綻開的、極其明亮甚至帶著點璀璨意味的笑容,徬彿瞬間驅散了剛才所有的陰霾與算計,讓她整個人都籠上了一層生動耀眼的光暈。

可這笑容落入張芃眼中,卻讓他後背沒來由地竄起一股涼意。

緊接著,他聽見蔣明箏用同樣帶著笑意的、清亮悅耳的聲音,不緊不慢地,吐出了她的條件:

「好啊。」

張芃心頭猛地一跳,狂喜還未來得及湧上——

「我要叄百八十萬。稅後。出場費。」

從屬關係(NP) · 101:交換、出場費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