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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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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告狀

咕且 · 從屬關係(NP) · 本章第 1 / 2 頁

笑容徹底僵在張芃臉上,那點剛冒頭的、屬於獵手看見獵物踏進陷阱邊緣的竊喜,還沒成型就被凍成了冰渣,然後「咔嚓」一聲碎得徹底。

叄百八十萬!稅後!

這七個字像一把重錘,裹著風聲,狠狠掄在他耳膜上,砸得他腦仁嗡嗡作響,眼前甚至黑了一瞬。這個數字何止是超出預算,簡直是要捅破天花板!它遠遠越過了他所能斡旋的極限,甚至抵得上某些頗有觀眾緣的叄四線藝人的綜藝打包價。

蔣明箏這哪裡是討價還價?這分明是……獅子大開口,或者說,是用一個他根本接不住的天文數字,以一種看似配合實則羞辱的方式,再次將他連人帶提議,狠狠推開。

咖啡館裡溫暖的燈光,慵懶流淌的背景音樂,空氣中浮動的咖啡焦香,此刻在張芃的感知里全部迅速褪色、冷卻、失真。他看著蔣明箏臉上那抹無懈可擊的、甚至因這「漫天要價」而顯得愈發璀璨奪目的笑容,只覺得一股刺骨的寒氣從腳底板猛地竄起,直沖天靈蓋,激得他後頸寒毛倒竪。

她確實「答應」了,但開出了一個別說他不想答應,就是想答應也幾乎不可能辦到的價格。這比直接冷著臉說「滾」更讓他難堪,是一種居高臨下的、禮貌的踐踏。

「明箏,你——」張芃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乾,試圖找回一點談判的節奏。

「我不是在開玩笑,也沒有在‘婉拒’你。」

蔣明箏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但眼底那點銳利的光更盛,她微微前傾,聲音清晰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叄百八十萬,稅後,一分不能少。只要錢到位,合同條款合理,我願意上。畢竟,如你所說,這綜藝看起來對我有利無害。而我蔣明箏——」

她頓了頓,紅唇輕啓,吐出那句她一貫的行事准則,也是此刻最明確的表態:

「無利不起早。」

「咚咚。」

她抬手,敲了兩下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響,也像為這場談判畫下了一個暫時的休止符。目光再次掃過腕表——距離午休結束,還有最後十分鐘。

「期待張叔你的反饋。」她拎起一旁的手袋,優雅起身,動作流暢,沒有一絲留戀,「今天就先到這裡吧。年底了,公司里事兒不少,我就不多陪了。」

這一次,蔣明箏沒有再看張芃任何一眼,也沒有留給對方任何再開口輓留或商議的空間。

她邁開步子,高跟鞋敲擊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穩定而漸行漸遠的「噠、噠」聲,徑直離開了咖啡廳。背影挺拔,步態從容,將張芃和他那滿臉憋屈又無措的漲紅,徹底拋在了身後。

八十萬,確實不是融策能給蔣明箏的最終底價。實際上,融策那邊,或者說榮姐親自拍板開出的價格,是一百二十萬。這個數字並非巧合,正好是蔣明箏目前的稅後年薪。這是張芃將蔣明箏的名字和那份精心準備的背景報告提報上去後,榮姐親自定的價。

榮姐眼光毒辣,當年蔣明箏還是個半大孩子時她就留意過,只是後來斷了線。如今從張芃口中得知蔣明箏這些年在「正業」之外做的那些事情,以及她背後隱約牽連的人脈網絡後,榮姐很爽快地批了這個數,認為足以顯示誠意,也匹配蔣明箏潛在的「價值」。

但談判的學問在於步步為營,哪有開局就直接亮底牌的?張芃原本的計劃是,先用八十萬試探,拉扯幾個回合,再「艱難」地讓步到一百二十萬,既顯得重視,又能讓蔣明箏感覺到「爭取」來的成果。

可他千算萬算,沒算到蔣明箏不按常理出牌,一開口就直接將價碼抬到了一個令人眩暈的高度——叄百八十萬!這都快趕上節目里那位頂流小祖宗連嘉煜的半期的出場費了!

「連嘉煜……」

張芃猛地回過神,咬牙切齒地從牙縫里擠出這個名字,額頭青筋直跳。他合理懷疑,蔣明箏今天對他這麼大怨氣,開口就是天價,裡面絕對有連嘉煜那小王八蛋持續作妖的「功勞」!肯定是那小子不知死活地糾纏,把蔣明箏惹毛了,連帶著看他這個經紀人也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乾脆開個天價讓他知難而退!

想到這兒,張芃再也坐不住了,一股邪火混著收拾爛攤子的焦躁直沖天靈蓋。他「騰」地站起來,一把抓過椅背上的外套和公文包,臉色鐵青地往外衝。他必須立刻、馬上找到連嘉煜問個清楚!這小祖宗到底又背著他乾了甚麼好事?!

與此同時,城西某處被包下拍攝的精緻藝術園區內,連嘉煜剛結束一組單人海報的拍攝。

他穿著一身某高奢品牌早春系列的淺米色針織衫搭配休閒褲,妝容清淡,頭髮抓出幾分隨意的凌亂感,正倚在一面爬滿枯萎藤蔓的紅磚牆邊,配合攝影師的要求擺出姿勢。陽光透過光禿的枝椏,在他俊美得近乎精緻的側臉上投下斑駁光影,眼神放空,帶著一種介於少年與青年之間的獨特憂鬱感,鏡頭後的攝影師不斷按著快門,嘴裡念叨著「好,非常好,就是這個感覺!」

「OK!嘉煜休息一下,補個妝,十分鐘後我們拍下一組和Lena的互動!」

導演喊了停。

連嘉煜瞬間松懈下來,那股子鏡頭前的「氛圍感」消失無蹤,他揉了揉笑得有些僵的臉頰,接過助理遞來的保溫杯,小口喝著溫熱的枸杞茶。眉宇間帶著明顯的倦色,眼下有淡淡的青黑,顯然最近沒休息好。

「煜哥,芃叔電話,好像有急事,打了兩個了。」助理小聲提醒,把震動的手機遞過來,「您看……要不,接一個?」

連嘉煜瞥了一眼屏幕上閃爍的名字「張扒皮」,撇了撇嘴,不是很想接。他大概能猜到張芃為甚麼找他,無非是又知道了點甚麼,要來「教育」他。但猶豫了兩秒,想到某些事情或許還得通過張芃去推動,他還是不耐地按下了接聽鍵,將手機舉到耳邊,沒等對方開口,先懶洋洋地扔過去一句:

「餵,張芃,忙著呢,拍硬照。長話短說啊。」

電話那頭靜默了半秒,隨即,張芃壓抑了許久的火氣像火山一樣噴發出來,聲音又急又怒,透過聽筒都震得人耳膜發麻,連站在旁邊的助理都下意識縮了縮脖子,隱約捕捉到幾個尖銳的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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