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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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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是夢?

咕且 · 從屬關係(NP) · 本章第 2 / 2 頁

酒精中毒導致的幻覺。或者就是普通的、荒誕不經的春夢。都怪孔秉洋那傢伙在電話里胡說八道,甚麼「發展到哪一步了」,把他潛意識都帶歪了。

蔣明箏怎麼可能……對他做那種事?他自己又怎麼可能……

他睜開眼,看著布滿水霧的模糊鏡子里自己通紅,大概是嗆的?又寫滿難以置信的臉,抬手狠狠抹了把臉上的水珠,用力甩了甩頭,試圖把那些荒誕不經的「幻覺」從腦子里徹底甩出去。

對,一定是這樣。喝酒誤事,還擾亂心神。他昨晚一定是醉得太厲害,大腦徹底短路,才會產生這些亂七八糟的聯想。

他果然,喝酒喝昏了頭。

城市的另一端,蔣明箏也剛衝完澡,換上了一身舒適的居家服,頭髮用乾發巾包著。她走進廚房,灶台上的小砂鍋里正咕嘟咕嘟地煨著小米粥,米油都熬了出來,香氣混著水汽,暖融融地瀰漫開。旁邊的蒸鍋里,幾個玲瓏剔透的蝦仁蒸餃和燒賣正冒著熱氣。

她盛了一碗粥,夾了兩只蒸餃放在小碟里,端到餐桌前坐下。家裡很安靜,只有她舀起粥時,瓷勺碰到碗沿的輕響。

聶行遠一早就出門了,送於斐去車行,等會兒他會開車回來接她。沒錯,今天她不用著急忙慌地去擠早高峰的地鐵了,因為聶行遠昨天下午去提了新車,一輛價格不菲、設計感不錯的城市越野。她昨晚到家的時候,他已經在小區外面等著,特意帶她去地庫看了那輛新車。蔣明箏坐進副駕感受了一下,內飾和空間都挺舒服,不得不承認,聶行遠在選車這件事上,眼光和品味確實在線,ZOE後面的宣發交給他應該是穩妥的。

蔣明箏這麼想著,心裡那點關於昨晚的忐忑,似乎被熱粥的暖意和晨光沖淡了些。她夾起一隻蝦餃,剛咬了一口,鮮甜的汁水在嘴裡化開——

放在餐桌另一頭的手機,突然「嗡嗡」地震動起來,在木質桌面上轉著圈地響。

「!」

蔣明箏嚇得手一抖,筷子差點掉在桌上,蝦餃里的湯汁濺了一點在手背上。她今天特意沒開靜音,生怕錯過某些電話,但這突如其來的震動,配合她腦子里那些關於昨晚的「非法」畫面,還是讓她心臟猛跳了一下,做賊心虛大概就是這感覺。

她趕緊抽了張紙巾擦手,伸長胳膊把手機撈過來。屏幕亮著,是個陌生號碼,屬地顯示外地。

推銷?詐騙?還是……

她盯著那串數字,心跳還沒完全平復,直到鈴聲快響完,對方掛了。屏幕暗下去,重新鎖屏。

是垃圾電話。

蔣明箏長長地、無聲地舒了一口氣,一直繃著的肩膀垮下來一點。可這口氣松了,另一股更彆扭、更磨人的情緒又纏了上來。這股彆扭勁兒,從她昨晚腦子一熱強吻了周戚寧、然後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摔門逃下樓,在冷風裡吹了五分鐘,又實在不放心那個醉得不省人事的人,最終咬咬牙、做賊似的鬼鬼祟祟重新摸上樓開始,就一直盤踞在她心口,持續到了現在。

她重新解鎖手機,指尖在屏幕上無意識地划拉著,腦子里兩個小人正在打架。

一個說:打個電話吧,就問一句「醒了嗎?頭疼不疼?」,自然點,就當普通朋友關心。畢竟人家昨晚醉成那樣,不安置好萬一出了甚麼事,你還、還佔了人便宜……於情於理都該問問。

另一個立刻尖叫:問個鬼!蔣明箏你清醒一點!你昨晚乾的叫人事嗎?趁人喝醉耍流氓!他現在要是斷片了甚麼都想不起來還好,萬一……萬一想起來一點呢?你這電話打過去,不是此地無銀叄百兩嗎?!裝死!必須裝死!鬧大了你以後怎麼和他相處!

她的拇指懸在周戚寧的號碼上方,遲疑著,就是按不下去。手機屏幕因為長時間無操作,又暗了下去,映出她一張寫滿糾結的臉。

算了,先看看別的信息,緩一緩。

她再次點亮屏幕,划掉那個未接的騷擾電話提示。下面有幾條未讀消息。最上面兩條是陳婉發來的,關於今天日程的最終確認,以及一份需要她盡快過目的項目文件。她快速掃了一眼,回復了個「收到,上午處理」。

手指繼續往下滑。

然後,她看到了那條信息。

來自俞棐。

發送時間,凌晨一點二十七分。

內容只有乾巴巴、卻又莫名透著點執拗的兩個字:

「晚安。」

蔣明箏盯著那兩個字,看了足足有叄四秒。昨晚混亂的記憶里,花園廊下俞棐那雙燒著暗火又委屈巴巴的眼睛,和他最後那句咬牙切齒的「壞女人」,隨著這兩個字,又清晰了起來。她幾乎能想象出他發這條信息時的樣子,大概也是帶著點不甘心,又拿她沒辦法。

她扯了扯嘴角,沒甚麼特別的情緒,既沒有昨晚被他堵在走廊時的心跳加速,也沒有更早之前在大廳被他目光鎖住時的緊繃。就像看到一片無關緊要的落葉,掃一眼,也就過去了。她沒有回復,長按信息,選擇了「刪除」。然後順手將手機屏幕朝下,扣在了桌上。

眼不見為淨。

昨晚發生了太多,還是不要想了。

她重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已經變得溫涼的小米粥送進嘴裡。米油醇厚,安撫了胃,也讓她紛亂的思緒稍微沈澱。

昨晚折返回去……現在想想,真是夠可以的。

摔門逃下樓後,夜風一吹,那股上頭的熱血和羞臊是退了些,但擔心卻冒了上來。周戚寧那酒量,叄杯混合金酒下去,天知道會怎麼樣。萬一他半夜口渴找水喝,暈頭暈腦摔著了呢?萬一吐了,沒人管,嗆著了呢?她把他一個人扔在那兒,實在不放心。

在樓下綠化帶邊像個神經病一樣來回踱了幾分鐘,蔣明箏一跺腳,又硬著頭皮,做賊似的溜了回去。幸好電梯和樓道里沒人。

用密碼再次打開門,謝天謝地周戚寧早就把家裡密碼告訴了她,玄關的燈還亮著。她輕手輕腳地走進去,客廳里,周戚寧果然已經歪在沙發上睡著了,姿勢看起來並不舒服,眉頭微微蹙著,臉頰的紅潮還沒完全退。

蔣明箏松了口氣,至少人沒事。她走過去,蹲在沙發邊,小聲叫了他兩聲:「周醫生?周老師?周戚寧?阿寧?」

男人毫無反應,只是呼吸沈重。

她試著想把他弄到臥室床上去,但嘗試了一下就放棄了——兩人體型和力量差距擺在那兒,她根本挪不動一個完全失去意識的成年男人。弄不好兩人一起摔了更麻煩。

最後,她只能盡量把他放平,讓他躺得舒服點,又去臥室抱了床薄被給他仔細蓋上。怕他半夜醒來口渴,她去廚房倒了杯溫水,放在沙發前的茶几上,觸手可及的地方。做完這些,她站在沙發邊,看著他在睡夢中無意識咂了下嘴,然後側了側身,把半張臉埋進柔軟的枕頭裡,那樣子……有點乖,毫無攻擊性,跟平時那個溫潤周全的周醫生,還有宴會上那個被介紹為「周家小輩」的矜貴模樣,都截然不同。

也跟她強吻時,那個茫然無措、只會哼哼的笨蛋樣子……重迭。

蔣明箏趕緊甩開那個畫面,臉上又開始發燙。她目光掃過,看到了自己之前摘下來放在旁邊單人沙發上的手包,以及自己的脖上的項鍊。

……

默了瞬,蔣明箏抬手摘下了項鍊。冰涼的寶石在她掌心閃爍。這麼貴重的東西,她不可能帶走。但直接放在這裡,又怕他醒來不注意,或者打掃的阿姨不小心碰到。

她想了想,目光落到被他胡亂扯下來、扔在沙發另一頭的深黛藍領帶上。她撿起領帶,撫平,然後小心翼翼地將項鍊放在領帶光滑的緞面上,再將這「臨時托盤」妥帖地安置在那深色大理石台面上。

做完這一切,她再次確認了一遍水電煤氣,窗戶也檢查了,只留了條縫通風。準備離開時,她又回頭看了一眼沙發上熟睡的人。

暖黃的燈光柔和地籠罩著他安靜的睡顏。鬼使神差地,或者說,是為了彌補心裡那點趁人之危的愧疚和說不清道不明的心虛,她走到沙發邊,彎下腰,用很輕、很輕的氣音,對著似乎熟睡的人說:

「晚安,把今晚發生的都忘記哦。」

說完,她自己先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更熱,幾乎是落荒而逃。這次記得輕輕帶上了門,沒再發出巨響。

回憶到這裡,蔣明箏忍不住扶額。

粥已經涼透了,她也沒甚麼胃口了。正想著要不要去把碗洗了,手機又「嗡嗡」地震動起來。

這回,屏幕上跳躍的名字是——聶行遠。

蔣明箏瞬間回神,接起電話:「餵?」

「箏箏,我到樓下了。」聶行遠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背景音是隱約的車流聲,語氣輕鬆,「早飯吃好了沒?準備好了就下來吧,送你上班,讓你也體驗體驗聶師傅的專車服務,保證比地鐵舒服。」

「吃好了,馬上下來。」蔣明箏應道,快速收拾了一下碗筷放進水池,「五分鐘。」

掛斷電話,蔣明箏回房換了外出的衣服,拎起包和手機,關上門,走向電梯。昨晚那些紛亂的心緒,隨著電梯數字的下行和即將開始的工作日,被暫時壓回了心底的某個角落。

新的一天,總得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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