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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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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闖入者、共存

咕且 · 從屬關係(NP) · 本章第 2 / 2 頁

自己打掃?這上班都要來不及了,還打掃?

他乾脆放下手裡的清潔工具,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語氣放緩,帶上誘哄:「這樣,於斐,我們做個‘交換’,好不好?」

於斐警惕地看著他,沒說話,但眼神里的疑問顯而易見。

聶行遠伸手指向主臥方向,拋出他精心準備的、自以為極具誘惑力的籌碼:「以後,你每天上班前,都可以進去看看箏箏,跟她說再見。我保證不攔著。」他看到於斐的眼睛「唰」地亮了,如同瞬間被點燃的小燈泡,顯然沒意識到自己已經失去了未來每一晚的‘睡覺權’。

緊接著,他指回面前這扇門,說出條件:「但是,這個家——箏箏、我,還有你一起住的這個家,需要我們一起維護。我進去,只是打掃,很快,絕對不動你們的東西。而且,」 他加重語氣,目光努力顯得真誠無比,「你可以全程監督我。我做完,你檢查,有一丁點不滿意,你都可以告訴箏箏,行不行?」

這個提議像一顆精心包裝的糖,準確擊中了於斐單純卻執著的邏輯。

於斐咬著下唇,腦袋微微歪向一邊,那副認真思索、權衡利弊的模樣,簡直像是在斟酌一份關乎國計民生的合作協議條款。時間在沈默中滴答走過好幾秒。

終於,於斐松開了死死抓著門框的手,但身體仍擋在門前。他沒有立刻讓開,而是轉過頭,朝主臥方向確認般地偏了偏,然後看向聶行遠,一字一句,清晰無誤地糾正道:

「是箏箏、和我,」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猶豫,但還是堅持補充完整,儘管聲音小了些,「……還有你的家。」

這個糾正,讓聶行遠心裡莫名地動了一下。於斐承認了「家」的範疇包括了他,哪怕只是勉強的、順帶的。

緊接著,於斐又盯著他看了好幾秒,那目光銳利得像要在聶行遠臉上燒出兩個洞,檢驗他承諾的真偽。最終,他似乎下了很大決心,極其緩慢地、帶著十二萬分不情願地,側身讓開了門口那條狹窄的通道。

但他立刻後退半步,重新抱起手臂,像個最嚴苛的監工,用眼神在房間里划定了無形的警戒線,命令道:「快點。不許,動箏箏和我的,東西!」

「成交。」聶行遠暗自松了口氣,撿起工具,在於斐如影隨形、炯炯如炬的「監視」下,如同進行一場高精度排雷作業,萬分謹慎地踏入了這個象徵著蔣明箏當下生活的私密空間。

房間陳設簡單,卻處處透著兩人共同生活的溫暖痕跡。聶行遠迅速收斂心神,高效地擦拭整理,強迫自己的視線不要在任何屬於「他們」的私人物品上過多停留。尤其是那張床,他近乎粗暴地將床單、枕巾統統扯下,迅速捲成一團,徬彿裡面藏著甚麼洪水猛獸。某些不堪的聯想試圖鑽入腦海,被他強行按壓下去。他加快動作,推開窗戶,讓新鮮空氣湧入,然後幾乎是逃也似地結束了這部分的打掃。

整個過程中,於斐就像一尊門神,抱著手臂靠在門框上,眼睛一眨不眨,全程實施高壓監控,徬彿聶行遠不是在做清潔,而是在拆卸一枚炸彈。

打掃接近尾聲時,也到了於斐平時出門的點兒。他瞥了一眼床頭櫃上的小鬧鐘,臉上浮現出明顯的急切,但還沒忘記和聶行遠的「交易」。他指了指門口,又指向側臥方向,用眼神發出無聲的詢問,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期待。

聶行遠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渴望,心頭那點因「被監視」而起的微妙不快忽然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複雜的情緒。他點了點頭,示意他可以去。

於斐立刻像得到了特赦令,緊繃的表情瞬間放鬆,甚至來不及放下抱著的雙臂,就輕手輕腳又迅捷無比地「滑」出了房間,目標明確地直奔主臥而去。

聶行遠就那麼站在原地,手裡那塊抹布被他無意識地攥緊了。主臥里那短暫一幕的溫馨與親暱,像一顆裹著蜜糖的細小芒刺,輕輕扎在他心口最柔軟的地方。

很溫馨,但更多的是難以忽視的、尖銳的酸澀。

想到清晨那場充滿荒誕與心酸的「准入權談判」,聶行遠閉了閉眼,將胸腔里翻湧的那點澀意壓了下去。再睜開時,眸底已是一片沈靜的深潭。至少,他現在踏進來了,站在了這片曾經全然屬於她和另一個男人的空間里,並且獲得了某種形式上的、哪怕是被嚴密監視的「許可」。

這是一個開始。一個笨拙、尷尬、充滿孩子氣對抗,但確鑿無疑的開始。

至於別的……他欠她的,他錯過的,那些橫亙在八年光陰里的賬,路還長,他可以慢慢還,用他能想到的、她或許願意接受的一切方式。

他轉身,將注意力拉回眼前,繼續擦拭手裡那塊飽經蹂躪的抹布——哦不,是繼續他這項被蔣明箏親口「冊封」的、「田螺先生」的偉大事業。這個稱呼從他腦海裡閃過時,正蹲在陽台角落假裝研究地磚縫隙的聶行遠,拿著抹布的手幾不可查地頓了頓,嘴角無法控制地向上抽動了一下,那是一個混合了無奈、自嘲和一絲莫名受用的古怪表情。

挺好,田螺先生就田螺先生吧。總比被掃地出門強。

「明箏,」他背對著客廳,聲音不高,卻足夠清晰,帶著一種刻意自然的家常口吻,打破了持續一段時間的靜謐,「面怎麼樣?排骨燉得還爛麼?咸淡合不合適?」

餐桌邊的蔣明箏正夾著一筷子麵條,聞言動作一頓,差點被這突如其來的、平淡如老夫妻般的問話給嗆著。她快速咀嚼了幾下,把食物咽下去,才抬起眼,望向陽台那個寬闊的、逆著光的背影,臉上習慣性地擺出那副波瀾不驚的傲嬌面具,語氣矜持地評價:

「勉勉強強吧,能吃。」她頓了頓,似乎覺得這樣太給面子,又畫蛇添足地補充了一句,帶著點挑剔的意味,「下次排骨可以再……」

「嘀嘀嘀——嘀嘀嘀——」

尖銳而急促的微信視頻通話提示音,毫無預兆地炸響,如同一把剪刀,蠻橫地剪斷了蔣明箏未盡的點評,也撕破了客廳里那份勉強維持的、微妙的平靜。

兩人俱是一靜。

聶行遠折迭抹布的動作停了下來,他站起身,轉頭看向餐桌方向。

蔣明箏的眉頭幾乎在聽到鈴聲的瞬間就擰了起來,臉上閃過一絲清晰的不耐與……厭煩?她瞥了一眼屏幕上跳動的頭像,指尖在掛斷鍵上懸停了一瞬,最終,還是帶著某種認命般的煩躁,劃開了接聽鍵,並將手機拿得離耳朵稍遠了一些。

果然,聽筒里立刻傳來一個年輕、清亮,帶著毫不掩飾的親暱與某種刻意甜膩的男聲,穿透空氣,也清晰地傳到了幾步之外的聶行遠耳中:

「早上好呀,姐姐~」那聲音拖著慵懶的尾音,和昨天一樣討厭,「今天太陽這麼好,有沒有想我?」

蔣明箏的表情更冷了幾分,她沒開攝像頭,只對著話筒,用比平時更疏離、更公事公辦的語氣,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你打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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