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 返回書籍從屬關係(NP)我的書架 ↗

68:多餘

咕且 · 從屬關係(NP) · 本章第 2 / 2 頁

雖然道了歉,但那語氣,那神情,分明還是心愛的寶物被旁人覬覦後的委屈和不忿。蔣明箏被他這副模樣逗得失笑,又湊近了些,幾乎是貼著於斐的耳朵,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氣聲,極輕極快地說了一句甚麼。

聶行遠離得遠,聽不真切,只看到於斐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了,一直緊繃的肩膀也放鬆下來,甚至,那雙總是清澈見底的眼睛里,飛快地掠過一絲雀躍和隱秘的歡喜。他不再瞪著聶行遠,而是垂下頭,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然後主動拉住了蔣明箏的手,手指緊緊扣著她的,那是充滿佔有意味的姿態。

雖然早已知道並被迫接受了蔣明箏和於斐是戀人的事實,可親眼看到他們之間這種旁若無人的、充滿了獨佔意味的親暱,看著蔣明箏那個安撫的吻後她在於斐耳畔顯然帶著情愛色彩的低語,還有於斐瞬間變化的情緒和毫不掩飾的、將蔣明箏視為所有物的依賴動作。

聶行遠發現,自己心底那點從未真正熄滅的、名為「不甘」的毒火,又「噌」地一下燒了起來,混合著尖銳的嫉妒。他自認比於斐更「正常」,更「優秀」,更能給蔣明箏世俗意義上的幸福和保障,可為甚麼……為甚麼她選擇的永遠是那個「不完整」的人?甚至願意為他,將自己也束縛在那方外人難以理解的天地裡?

至少在這一刻,那種被徹底排除在他們世界之外的孤獨感和不被選擇的挫敗感,前所未有的強烈。徬彿有一道無形的、堅固的玻璃牆,將他隔絕在外,他能看到裡面的溫暖與圓滿,卻觸碰不到分毫。

他喉結動了動,覺得嗓子又乾又澀,最終也只是乾巴巴地又重復了一句:「快、快來吃吧,菜要涼了,涼了不好吃。」

說完,他幾乎是有些倉促地轉過身,解下身上那件可笑的圍裙,胡亂搭在椅背上,然後在餐桌旁背對著客廳的方向坐了下來,留給他們一個沈默的、略顯僵硬的背影。他需要背過身,才能藏住臉上可能洩露的、不合時宜的酸楚與狼狽。

一頓飯吃得異常安靜,只有碗筷輕微的碰撞聲和新聞主播平穩的播報聲。蔣明箏一如既往地、細緻入微地照顧著於斐,幫他夾菜,挑出魚刺,低聲提醒他慢點吃,偶爾擦去他嘴角的飯粒。每一個動作都熟練而自然,充滿了耐心與愛意。於斐大部分時間都很乖,像只被馴服的大型犬,安然享受著蔣明箏的照料。

只在蔣明箏的注意力稍微轉向聶行遠、回答他關於菜咸淡或工作等無關緊要的問題時,會不滿地用筷子戳戳碗里的米飯,或者發出一點小小的、不滿的鼻音,然後用膝蓋輕輕碰一下蔣明箏,直到她把注意力重新完全放回自己身上。

聶行遠則食不知味,機械地吃著,味同嚼蠟。

他感覺自己像個誤入他人愛巢的陌生人,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被迫觀摩一場無聲的、排他的親密戲劇。他引以為傲的「優秀」和「正常」,在這個空間里毫無意義,甚至成了尷尬的注腳。他想找話題,想表現得自然,可任何試圖將蔣明箏注意力從於斐身上短暫剝離的舉動,都會立刻引來於斐無聲的抗議和蔣明箏迅速回應的安撫。他像個蹩腳的演員,在別人的主場里,演著一出無人觀看的獨角戲。

飯後,蔣明箏起身收拾碗筷,聶行遠立刻搶著接了過去:「我來洗吧,你……陪陪於斐。」 他需要一點獨處的時間,來消化胸口那股憋悶的酸澀和無力,也需要做點事情來分散注意力,逃離這令人窒息的叄人場景。

蔣明箏看了他一眼,沒堅持,點點頭:「那麻煩你了。」便牽著於斐去了客廳,很快,那邊傳來了拼圖塊輕微的碰撞聲和蔣明箏低柔的講解聲。

廚房裡,水聲嘩嘩。聶行遠輓起袖子,站在水槽前,心不在焉地沖洗著碗碟。洗潔精的泡沫細膩綿密,他卻覺得心裡空落落的,提不起勁。水流衝刷著瓷盤,也衝不散他心頭的煩亂。他忍不住竪起耳朵,聽著客廳隱約傳來的聲響,那和諧得刺耳的聲音讓他更加清晰地意識到自己的多餘。

好不容易收拾完廚房,擦乾淨台面,他舒了口氣,準備去客廳打個招呼就回房,免得繼續當電燈泡,徒增難堪。

然而,當他擦著手走出廚房,目光下意識地掃向浴室方向時,腳步卻猛地頓住了。

浴室的門開著一條縫,裡面亮著燈,傳來隱約的水聲,蔣明箏應該是在洗澡。而就在浴室門口不遠處的洗漱池旁,於斐正側對著客廳的方向。

讓聶行遠血液幾乎瞬間凝固的畫面是:於斐面前的小池子里,泡著幾件衣物。而他正低著頭,手裡拿著一塊小小的、鵝黃色的、布料細膩的東西,非常認真、非常仔細地,一下一下地揉搓著。那款式和顏色……聶行遠不會認錯,那是蔣明箏的內衣。

更讓他心臟揪緊的是,於斐一邊搓洗,一邊還在小聲地、斷斷續續地和浴室里的人說著話,語調是只有面對蔣明箏時才有的那種全然的依賴和柔軟,甚至帶著點完成「任務」的小小驕傲:

「箏……香香的……泡泡,多……」

「嗯,斐斐真棒,洗得真乾淨。」

從屬關係(NP) · 68:多餘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