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我就想知道他們兄妹過得好嗎
這樣一個要顏值有頂級顏值,要靈氣有頂級靈氣,年齡正合適,二十七歲,可塑性依然很強,還有可能自帶話題,比如甚麼與心智特殊的哥哥相依為命的故事,這麼好的苗子……張芃沈寂已久的「星探之魂」又開始熊熊燃燒。
怎麼說,當年他也算「投資」過吧?那兩千零三十八塊錢,在那個年代的孤兒院,應該也能頂點用?四捨五入,他們也算有點緣分不是?
至於連嘉煜警告的「別打歪主意」……
張芃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他這次想的可不是甚麼歪門邪道。他是真想正經簽下蔣明箏,好好培養。以他如今的資源和眼光,加上那姑娘自身的條件,說不定真能再捧出一個「滕蔚」來?甚至,比滕蔚更年輕,更有故事性?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他能找到她,並且,她願意。至於當年那點微不足道的「緣分」和兩千塊錢,能不能成為敲門磚……張芃摸了摸下巴,眼神重新變得熱切起來。
「真好奇他們兄妹倆,這些年到底是怎麼過來的,估計過得很艱辛,京州寸土寸金啊。」 張芃嘆了口氣,語氣里難得褪去了平日的精明算計,透出些微真實的唏噓與關切,「還有……當年他們是怎麼躲過高玉龍那王八蛋黑手的。那傢伙當年可沒少下功夫。」
聽到「高玉龍」這個名字再次被提起,尤其牽扯到這樣一段往事,連嘉煜臉上那副懶洋洋的、事不關己的表情終於有了明顯的鬆動。他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冷意。高玉龍這三個字,在圈內某些語境下,幾乎就是「骯髒」與「下作」的代名詞。
他伸出手,接過了張芃遞過來的手機。屏幕上是那張二十年前在陽溪孤兒院拍下的照片。像素不高,畫面也有些泛黃,但照片中間那個小姑娘的形象,卻異常清晰。
確實……像個精緻的洋娃娃。
連嘉煜的目光落在照片上,原本緊繃的嘴角,忽然不受控制地、極其輕微地向上彎了一下。張芃這老小子,這次還真沒誇張。
照片里的蔣明箏,大概六七歲,穿著不合身的舊衣服,卻掩不住那股天生的靈秀。小臉有些瘦,下巴尖尖的,但皮膚很白,眼睛大得驚人,黑白分明的瞳孔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亮得幾乎能映出拍照時的閃光燈。她扎著兩個有些鬆散的丸子頭,碎發毛茸茸地貼在額角,眼神直視鏡頭,沒有一般孩子的畏縮或傻笑,反而帶著一種小動物般的警惕和機敏,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硬撐出來的「我不怕」的倔強。
很可愛。
非常可愛。
連嘉煜在心裡客觀地評價。比他公司現在力捧的那幾個包裝過度、早早就學會對著鏡頭假笑的童星,不知道要真實、靈動多少倍。這種未經雕琢的、帶著刺的鮮活,有種直擊人心的力量。
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懸在手機屏幕上,對著照片里小姑娘頭上那兩個歪歪扭扭、卻莫名俏皮的丸子,輕輕虛點了一下,徬彿隔著二十年的時光,戳了戳那個小可憐又倔強的小腦袋。
然而,隨著這絲細微的笑意,另一種更奇怪、更陌生的情緒,卻像水底的暗流,悄然湧了上來,撓得他心口有些發癢,還有些……憋悶?不上不下的,堵在那裡。
連嘉煜皺了皺眉。
他文化水平就那樣,平時活得也隨心所欲,很少需要精確剖析自己的情緒。此刻這種複雜的感受,他找不出合適的形容詞。或許……可以勉強解讀為「擔心」?對一張二十年前的舊照片,對一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生出的、毫無來由的「擔心」?
但這感覺確實存在,而且讓他有些不痛快。尤其是當他將照片里這個眼睛亮得像星星、卻可能隨時被黑暗吞噬的小女孩,與張芃口中那個心黑手狠、專乾下作勾當的高玉龍聯繫起來時,那股不痛快就變成了某種冰冷的、帶著戾氣的反感。
高玉龍那龜公。
連嘉煜舌尖抵了抵後槽牙,眼神冷了下來。光是想到那老鼠精當年可能用那種骯髒的眼神打量過照片里這個小人兒,甚至可能差一點就得手,他就覺得一陣反胃,連帶著看張芃都有些不順眼,這老小子當年既然看出了苗頭,怎麼就只是塞點錢,沒乾點更實際的?
「呵,」 他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哼,將手機丟回給張芃,身體重新靠回椅背,但眼神里的散漫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命令式的乾脆,「那你就去打聽。」
他瞥了張芃一眼,語氣里帶著點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不是給了她兩千塊嗎?這麼多年了,算上通貨膨脹,利滾利,現在也該是一筆不小的‘債’了。你就用這個當藉口,去找她,‘討債’的時候,順便問問。」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冷光,補充道:
「說不定……還能問出點別的。比如,高玉龍當年到底乾了甚麼。我聽說,想弄他的人,可不止一兩個。要是能挖出點實錘,也算是……為民除害?」
最後四個字,他說得輕飄飄的,但張芃卻聽出了其中沈甸甸的分量。連二少這是……對那對兄妹的事上心了?還是單純想給高玉龍再添點堵?
無論如何,張芃知道,自己「賊心不死」的念頭,算是得到了默許,甚至有了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他接過手機,看著照片里那雙清澈的大眼睛,心裡那點職業性的火熱和某種陳年的愧疚交織在一起,重重地點了點頭。
「行,我去打聽。就用……‘討債’這個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