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 返回書籍從屬關係(NP)我的書架 ↗

36:她的兩清無欠,她的債台高築(箏視角,

咕且 · 從屬關係(NP) · 本章第 2 / 2 頁

他沒再說話,只是將臉更深地埋進她的發間,近乎貪婪地嗅著那縷清淡的、徬彿能滌蕩一切污濁與情慾的皂角香。在無邊的黑暗和懷中人冰冷而沈默的背脊里,年輕的聶行遠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嘗到了一種名為「無能為力」的苦澀。而蔣明箏,在他體溫營造出的、短暫而虛假的溫暖包裹里,睜著眼,望著窗簾縫隙外城市永不熄滅的、遙遠而冷漠的燈火,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冷靜地、機械地對自己重復:

這是兩清。

他給的,我還了。

銀貨兩訖,互不相欠。

不許心動,不許留戀。

這只是一場交易。

……

她用這無聲的、冷酷的咒語,建築起內心的堤壩,試圖攔截所有因他而生、試圖泛濫的柔軟與悸動。

她清楚地知道,有些東西,從她默許他踏進這間房間、默許這一切發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朝著無法輓回的方向滑去。而她能做的,只有在徹底失控之前,用盡全部力氣,將自己重新封印起來。

結束了嗎?或許吧。

聶行遠似乎已經接受了這個被單方面宣佈的「結局」,至少表面如此。房間里只剩下他逐漸平緩、卻依舊帶著一絲緊繃的呼吸,和她自己擂鼓般、只有她自己能聽見的心跳。

但這表面的「結束」,並未帶來預想中的如釋重負。恰恰相反,一種更深沈、更粘稠的不安,混合著尖銳的自我厭棄,如同冰冷的潮水,從心底最陰暗的角落悄然漫上,瞬間淹沒了她。

這賬單……真的平了嗎?

她死死咬住下唇內側的軟肉,直到嘗到一絲鐵鏽般的腥甜。聶行遠那些滾燙的眼淚,他笨拙卻珍視的擁抱,他壓抑在喉間的、帶著哭腔的「喜歡你」,還有他此刻哪怕在睡夢中也不曾完全松開的手臂……這些,是她用一場帶著「償還」意味的性事,就能輕易「還清」的東西嗎?

她自以為是的「銀貨兩訖」,在那些洶湧的、她不敢直視也無法回應的赤誠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如此……卑劣。

她不是在「還債」,她是在利用他的真心,來完成一場自私的、冷酷的切割。用身體的距離,來掩蓋心的無法靠近;用一場肉體的糾纏,來粉飾一段無法承載也無力回報的感情。

可真的切割清楚了嗎?真的粉飾太平了嗎?

聶行遠滴落在她小腹的眼淚,此刻徬彿還在那裡灼燒。他那些關於「太瘦了」、「要養胖你」的囈語,還在她耳畔嗡嗡作響。而他此刻無意識收緊的臂彎,更像一道無聲的拷問,鎖住的不僅是她的身體,還有她試圖逃逸的良心。

惶恐像細密的針,扎遍她的四肢百骸。她害怕,害怕這筆賬非但沒有還清,反而因為她今晚的「償還」方式,利滾利地,欠下了更多、更還不清的東西——一種混合著虧欠、動容、以及連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隱秘悸動的巨債。

自厭如同最濃重的墨,潑灑在她心頭。她厭惡這個精於算計、用身體當籌碼的自己;厭惡這個明明心動卻不敢承認、只能靠自我洗腦來維持冷漠的自己;更厭惡這個……明明得到了一個人如此笨拙又滾燙的真心,卻只能像對待燙手山芋一樣急於甩開、甚至不惜用最傷人的方式去「兩清」的自己。

蔣明箏在被他體溫虛掩的黑暗中,睜大了眼睛,瞳孔里倒映著虛無。她知道,有些東西,從她默許今晚開始,就再也回不去了。不是關係,而是她對自己那點可憐的、用以維繫尊嚴的認知。

是兩清一別,兩寬無欠;

還是債台高築,糾纏難斷。

誰知道呢?

從屬關係(NP) · 36:她的兩清無欠,她的債台高築(箏視角,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