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美貌是她的武器
途徵集團的展位前永遠排著長龍,不僅僅因為它是業內翹楚,更因為那位年輕的、代表公司來招新的俞家少爺——俞棐。他穿著剪裁合體的定制西裝,隨意地坐在那裡,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眼神掃過攢動的人群,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審視和優越感。
蔣明箏那時擠在烏泱泱的求職隊伍里,緊緊攥著那份被她反復打磨、幾乎能倒背如流的簡歷。當她終於站到俞棐面前,空氣中徬彿瞬間竪起一道無形的牆,一側是他熨帖矜貴的西服折射出的冷光,一側是她洗得發皺卻依舊挺括的廉價襯衫。後背早已被汗水洇濕,黏膩地貼著皮膚,但她脊梁筆直,目光不閃不避,那不是自慚形穢,而是一種近乎灼燙的清醒:她清楚自己此刻的窘迫,更清楚自己為何而來。
別誤會,這絕不是自卑,是仇富。
女孩看著俞棐那雙含著淺淡興味、徬彿能輕易定奪他人命運的眼睛,心裡冷笑。他憑甚麼?不過是命好,生在羅馬,便自以為擁有審視眾生的權柄。而她,一路從泥濘中搏殺而出,每一步都踩著自己的血汗,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此刻站在這裡,憑的是她蔣明箏三個字的分量,是她足以匹配任何機會的能力與野心。
她配得上他的另眼相看,更配得上他身後那個她想要踏入的世界,甚至,她覺得自己理應得到更多。眼前的差距,非但不讓她怯懦,反而激發出她更強烈的征服欲,她要的,從來不是仰人鼻息的施捨,而是有朝一日,能將這看似固若金湯的階層壁壘,踩在腳下。
俞棐並沒有先看簡歷,而是目光直接地、毫不掩飾地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那雙桃花眼裡閃過一絲興味,像是發現了甚麼有趣的獵物。就是那一眼,讓蔣明箏心裡警鈴大作,又像是一顆冰冷的石子投入深潭,她太熟悉這種眼神了,充滿了佔有和評判。
她討厭這種被物化的感覺,尤其討厭俞棐那副「一切盡在掌握」的自信,或者說是自負。
如果不是後來俞棐通過HR明確傳達出對她這個人的「特別興趣」,蔣明箏想,她大概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另外那五家實力同樣不俗的offer。但理智告訴她,途徵的優勢,或者說俞棐這個人能帶來的「優勢」,遠非一份高薪工作可比。
他背後那個在京州幾次政治經濟變動中依舊巋然不動的俞家,是一棵她和她想保護的於斐急需乘涼的大樹。這是一場交易,她用自己最原始的資本——美貌,去換取一個看似穩固的靠山。
貌美是自己的天賦,是她貧窮人生里除了咬牙硬拼的能力外,最直接有力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