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我擁有他
然後,她做了一件讓於斐有些困惑、但絕不敢動彈的事。她抬手,抓住自己濕透的鵝黃色短袖下擺,乾脆利落地向上一扯,脫了下來,隨手扔在腳下潮濕的瓷磚地上。濕衣服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水珠從她光裸的肩頭滑落,流過鎖骨的凹陷。她沒去看於斐瞬間瞪得更圓、寫滿茫然的眼睛,轉身從牆上扯下那條乾燥的大浴巾,先草草將自己頭髮和上身擦了個半乾。然後,她拿起浴巾,蓋在於斐還在滴水的腦袋上,動作算不上溫柔,甚至有些粗魯地揉搓著他粗硬的短髮。
接著,她彎下腰,從門後的掛鈎上取下另一條浴巾——那是一條比普通浴巾更大、更厚實的米白色浴巾,邊角繡著一隻憨態可掬的、顏色也有些舊了的小熊。這是「於斐專用」的洗澡巾。她抖開浴巾,像展開一面旗幟,然後雙臂一揚,將整條寬大的浴巾披裹在於斐赤裸的上身,從肩膀一直罩到膝蓋,把他嚴嚴實實地包了起來,只露出一張還帶著濕氣和水痕、顯得格外蒼白的臉。
浴巾上溫暖乾燥的織物纖維,裹挾著她身上殘留的、若有似無的淡香,像是置物架上那瓶果味淋浴露同款的清爽香氣;又或是別的,很難精准分辨。但這味道混著她肌膚本身的一絲暖甜緩緩將於斐籠罩,熟悉的氣味幾乎是瞬間安撫了男人身上所有的驚惶。
於斐像一隻終於尋到巢穴的幼獸,下意識深深吸氣,鼻尖幾乎要埋進浴巾柔軟的褶皺里,貪婪地捕捉著這份獨屬於「箏箏」的氣息。
熟悉的味道徬彿帶著魔力,將他從方才的冰冷與驚恐中徹底打撈出來。男人高大的身軀不再顫抖,只是微微向前傾著,依賴地靠向她,那雙濕漉漉的黑眼睛睜得極大,像浸了水的曜石,清澈得能倒映出她此刻的模樣。他就這樣一眨不眨地、全心全意地仰望著她,徬彿她是這狹小空間里唯一的光源和支柱。
蔣明箏看著他這副全然信賴、近乎虔誠的姿態,心底某個角落軟塌下去,卻又有另一股更隱秘的、帶著掌控欲的火苗悄然竄起。她伸手,指尖並未直接觸碰到他,而是隔著一層蓬松的浴巾,在他寬闊卻微縮的肩頭輕輕按了按,聲音放得比任何時候都要低柔,帶著一種哄誘般的黏稠質感:「我去拿乾淨衣服。」她頓了頓,目光落在他依舊有些蒼白的臉上,繼續道,「你乖乖坐著,別動,我幫你把水調熱……然後,像前天一樣幫你洗澡,好不好?」
「好……」想到那個方式,於斐的眼裡瞬間迸發出興奮的光亮,男人的回應帶著濃重的鼻音,像溫順的大型犬發出的一聲嗚咽。他用力點頭,濕發上的水珠隨著動作滾落,滑過他被浴巾包裹住的、線條分明的鎖骨。他果真聽話地坐在原地,連腳趾都規規矩矩地併攏,只有那雙眼睛,依舊緊緊追隨著她的每一個細微動作,那裡面盛著的,是全然的依賴和一絲被安撫後的、怯生生的期待。
「箏箏,你快點回、回來,要、要和你一起舒服。」
蔣明箏清楚地記得那份陰暗的念頭是如何在現實中悄然滋長的,她記得自己如何用甜蜜的誘餌將眼前的男人一步步引向深淵。可那又怎樣?於斐是她的童養夫,既然是夫妻,那他就該是她的,完完全全屬於她的一切。她想怎樣對待他,就可以怎樣對待他。
他們會結婚的,會拿到那張合法的紙。只要她再賺夠一些……足夠把他永遠留在家裡、留在她視線之內的錢。那時候,他就再也離不開她了。他們會永遠在一起,永遠。
而現在,她只不過提前支取了一些本該屬於她的甜頭罷了,用罪惡二字蓋棺定論實在矯枉過正,況且、於斐很喜歡不是嗎?他也覺得很舒服。
想到這裡,女孩整理衣物的手微微一頓。她側過臉,目光落在桌上那張安靜的錄取通知書上,眸色在陰影中漸漸沈了下去。
「我得,再好好教他,他才會聽話,才會只聽我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