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星大人
No way, mate.(不可能吧,夥計。)Gaz顯然沒有辜負Hesh的熱情,立刻貢獻出他們的核心情報,Ghost039;s girl is Chinese too! He039;s been losing his mind trying to find her.(Ghost的女朋友也是中國人!為了找她,他都快急瘋了。)
……
兩端畫面忽然同時一頓。
Hold up.(等一下。)
Hesh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Ghost039;s runaway girlfriend is Chinese. So is Keegan039;s. And now Keegan039;s in Tokyo, sitting at the same table as Ghost?(Ghost落跑的女朋友是中國人。Keegan那個也是。現在Keegan人在東京,還和Ghost坐在同一張桌子上?)
And there039;s a Chinese girl right here with us.(還有一個中國女孩就跟他們在一起。)Soap非常合時宜地補了一刀。
Ghost:Johnny. Take them off speaker.(Johnny,把免提關了。)
Wait. Are you two dating the same—(等等,你們兩個該不會是在跟同一個——)
Hesh最後一句話沒能說完,視頻通話便驟然黑下。Keegan面無表情地熄滅屏幕,把手機反扣在桌上,長長吐出一口氣,伸手捏住自己的眉心。
包廂里陷入安靜。
……咳嗯,吃甜品嗎?
你清了清嗓子,開口暖場。
我去外面拿點,有甚麼忌口的嗎?
A slice of Black Forest cake, bitte(請來一塊黑森林蛋糕。)Krueger第一個回答,語氣自然,If they have it, Liebling(如果他們有的話,親愛的)。
你默默擦汗,感謝老克剛才的配合。不敢相信他剛剛要是搗亂喊你一聲親愛的,被那兩只手機聽到,會是怎樣一副尷尬場景。
Nikto:Strawberry mousse(草莓慕斯。)
[潛伏者:我們喜歡草莓味。]
[偏執者:我們喜歡小草莓!]
[處刑人:草莓!草莓!草莓!]
……
等Zimo推開包廂門時,屋裡已經恢復熱火朝天。
中國男人進屋時氛圍有一瞬微妙的安靜。
Zimo哥快來坐!你熱情洋溢地招攬。
Zimo哥又冷著張臉,不知道是不是在路上和他朋友吵架了。
Hey, man!(嘿,夥計!)正興致勃勃研究調料碟的Soap也衝他招手,What took you so long?(怎麼才來?)
路上堵車。Zimo隨口答了一句,走到最後一個空位坐下。就在Keegan和Nikto之間。
環顧一圈,你有了某種奇異的圓滿感。人齊了,鍋開了。終於——
你頓時精神百倍,指揮Ghost把面前的魚片往鍋里下:開吃啦開吃啦!隊長你前面那盤魚片都放進去唄,兩個鍋都放。有沒有甚麼不吃的?蔥姜蒜之類的,我去幫你們調蘸料。
……
你很快發現這群人在你不在的時候雖然已經下了不少東西,卻基本扔進了白湯,紅鍋里孤零零漂著幾片毛肚,顯得十分沒有參與感。看來大家對於中國辣椒依舊保持著一種謹慎而理智的外交距離,只有Soap已經從最初的小心試探逐漸發展到敢主動挑戰紅湯。
鍋底越滾越旺,紅白分明的湯汁冒出騰騰熱氣,肥牛卷在沸水中上下翻騰,大蝦漸漸變色。
Soap夾著毛肚在紅鍋里七上八下,Tomorrow is the tech exhibition.(明天就是那個科技展了。)We don039;t know what they039;re planning.(我們不知道他們在計劃甚麼。)如今他已經能神色如常地放進嘴裡了。
Then we do what we do best.(那我們就做我們最擅長的事。)Keegan用勺子將蝦滑一顆顆刮進清湯鍋內。
你端著裝滿蘸料的小托盤回來,先把幾碟放到離門最近的Soap手邊,又端著剩下兩碟輕快地回到座位。Soap拿走一碟,順手把另外兩份遞給Keegan和Ghost,最後將剩餘的往Zimo那裡一送。Zimo接過,冷著臉佈施給身邊的Nikto和K?nig。
Got everything you need, Maus?(想要的東西都拿齊了嗎,寶貝?)你剛坐下,右手邊的Krueger便側過臉問。他正拿筷子在戳面前盤里的蝦滑,This…meat ball. It bounces.(這個……肉丸子。它有彈性。)
這是蝦滑啦,很好吃的,你不要玩它。你有些想笑,把蘸料推到Krueger面前,十分大方地補充:你作為壽星的特權,服務你一回。
Krueger理所當然地接過去,臉上沒有表現出任何受寵若驚。你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悲從中來:這個男人現在已經完全不感激你的付出了。果然愛會消失,Krueger一定是被你寵壞了。
你獨自傷春悲秋了不到十秒,又拿起手機看時間,奇怪預訂好的蛋糕怎麼還沒送進來。正想著,包廂門便被人敲響,一個穿圍裙的店員小哥拿著平板進來。他進門就和你對視上,認出你是那個核銷的中國客人,便小心繞到你跟前俯身詢問要哪些生日活動。
你接過平板勾勾選選,確認好以後遞還給他。小哥鞠躬離開,Krueger挑眉看向你:在加菜嗎?
你幫他調正王冠:Yes.
Try this one, it039;s tender.(嘗嘗這個,很嫩。)Keegan忽然從Ghost那邊伸過手,漏勺越過中間的人,把一顆剛剛煮熟的蝦滑穩穩放進你面前的蘸料碟。你立刻拿起筷子:謝謝!
沒等你夾起,一片沾染紅油的毛肚就蓋到了蝦滑上。
No, this is better.(不,這個更好。)Krueger若無其事地收回筷子,Spicy. Just how I like it.(辣的。正合我口味。)
你自然來者不拒,很是有些好笑他們非要在食物中分出勝負的姿態。
Krueger你毛肚上的紅油把蝦仁污染了。你點明Krueger直接把毛肚蓋在蝦滑上的邪惡之處。
相比之下,坐在角落里的Nikto已經解決掉了三盤的雪花牛肉,空盤迭在手邊。他安靜地下,安靜地吃,偶爾抬頭看看你們這邊的鬧劇。
你看著他,不由得在心裡肅然起敬。甚麼叫成年人,這就叫成年人。反觀你旁邊這幾個,爭到最後別東西沒吃多少,先把自己氣飽了。
真該學學Nikto,人家靜悄悄地就吃飽了。
一直胡鬧。多大的人了……
正腹誹著,你的右側忽然伸過來一根叉子,叉走了蝦滑上的紅油毛肚。你順著收回的叉子看過去,Ghost慢條斯理地將毛肚放進嘴裡。
Problem?Ghost察覺到你的視線,偏過眼睨你一下,I saw you weren039;t eating it. Thought you didn039;t like it.(怎麼了?我看你一直不吃,以為你不喜歡。)
謝謝隊長替我分憂,但我沒說不喜歡——
下一秒,Ghost叉走了你的蝦仁。
……
好邪惡的西蒙萊利。
就在Krueger準備重新夾一顆蝦滑研究時,包廂門從外面被推開。領頭的店員推著一輛纏滿彩燈和氣球的小推車,車上擺著一隻精緻的生日蛋糕。後面跟著四個穿著制服的店員,每人手裡都拿著五顏六色的螢光棒,還有兩位店員舉著奧地利國旗的小旗子。
彩光亂閃的電子生日牌,上面用日語和拼音閃爍著:Krueger様0823お誕生日おめでとうございます!
因為你特意跟店員交待過壽星是奧地利人,店員們還在電子牌下方貼心地加了一行德語:Alles Gute zum Geburtstag!
店員們頭戴毛絨生日帽,搖晃著奧地利小國旗,齊刷刷地躬身,拍著手:
Alles Gute zum Geburtstag~! Happy Birthday to you~!お誕生日おめでとうございます~!
拍拍樂小手掌合著節奏啪嗒啪嗒亂響。
Krueger準備夾毛肚的筷子僵在半空。
Look! They even got your national flag! This is fucking historic!(看!他們甚至弄來了你們的國旗!這簡直是歷史性的一刻!)Soap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Happy birthday, Krueger-san!オーストリアからようこそ!(祝您生日快樂,Krueger先生!歡迎來自奧地利的朋友!)店員們又整整齊齊喊了一遍。
許願許願!你把插好蠟燭的蛋糕推到Krueger面前,笑彎了眼,快一點,蠟燭真的要燒完啦。還有小哥哥小姐姐——麻煩幫我們拍一張大合照!
啪。燈被人貼心按滅。
Krueger垂眸看著微弱燭光。他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想讓自己冷靜下來。他轉頭看了看正在錄像的Keegan,又看了看笑得不停聳肩的Soap,最後視線落在你滿含期待的臉上。這樣的眼神,像是真的很期待他能夠從這個世界上得到一點甚麼。
店員小哥已經熟練接過你的手機,往後退了兩步,舉高鏡頭喊了一聲せーの——。桌邊的人陸續抬頭,K?nig也不得不暫時放下那雙始終用不順手的筷子。
你扭頭看向主位的壽星。他有些生澀地合攏雙手,閉上眼睛,在燭光前安靜了幾秒。沒有人知道他許了甚麼願望,那幾秒鐘里大家都沒說話,只有鍋底在翻滾。
……
幾秒以後,Krueger睜開眼,吹滅蠟燭。服務員們立刻爆發出一陣熱烈歡呼,無聲禮花在頭頂炸開,大片彩色亮片紛紛揚揚落下來,掛滿他的頭髮、肩膀和那頂燦金的紙皇冠。
耶——!你跟著歡呼,面對鏡頭咧嘴比出一個剪刀手。
角落里的Nikto坐直身子。Zimo坐在他身邊,嘴裡的薄荷糖融化作最後清冷的余味,他抬眼看向和奧地利人被圍在中間的你。
咔。
所有人被定格下來。Krueger坐在人群正中央,紙皇冠歪著,肩上落滿彩片,而你離他很近,笑得毫無防備。Zimo隔著半張圓桌看向這裡,神情安靜,閃光亮起的時候,他甚至沒來得及移開視線。
お誕生日おめでとうございます!店員們最後一次齊聲祝福,隨後打開燈,替你們把蛋糕切好,又送上日本海底撈特有的壽星禮物,這才整整齊齊地鞠躬退出包廂,並體貼關門。
包廂內重新歸於鍋底部翻滾的喧囂。
……
Krueger坐在椅子上,頭頂王冠,身上散落著彩色亮片。
So,他把王冠摘下,看向你,聲音略有些暗啞,You hired a squad to sing to me?(你雇了一個小隊來給我唱歌?)
不是我雇的,海底撈服務就是這樣的啦,是不是很熱情?你伸手撣掉他頭上的彩色亮片,笑眯眯朝他歪頭。
Very…passionate.(非常……熱情。)
Krueger拿起一根螢光棒端詳,I think I lost my hearing in my left ear.(我覺得我左耳失聰了。)
說著,笑意從他的唇邊一直蔓延到眼裡。你正準備嘲笑他口是心非,他忽然扣住你的後腦,把你拉向自己。
誒誒誒——!你和Soap同時緊張出聲。
一個吻在你臉頰輕輕落下。
Danke.
……
店員切好的蛋糕被一份份擺到桌邊。Krueger拿起叉子挖下一大塊奶油送進嘴裡。你看著,有點想替他抹掉嘴角的奶油,可這麼多人看著還是有點不好意思。於是剛抬起一點的手又若無其事地轉了方向,改去拿旁邊一盤新的肥牛。
然而你才端起的肥牛下一秒就被Ghost默不作聲地接過,用夾子熟練地鋪進清湯與辣鍋里。
你咬唇壞笑著撞了一下隊長。他不予理睬。
很快你再次變成了桌上最無所事事的那個人。左邊有人不斷往你碗里添東西,右邊有人替你下肉,你能做的事情似乎只剩低頭吃掉那些莫名其妙越堆越高的食物。
日本的海底撈好像有點小貴,不知道吃了多少錢。話說隊長的津貼應該發放了,不知道有多少錢。他應該會給自己去買條新牛仔褲吧?
明年的今天,大家還是會這樣整整齊齊地一起聚餐的,對吧?
你咀嚼著,胡思亂想著,又由衷希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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