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後來風
甚麼情況?!
對不起啊KeeKee——你連忙用腋下夾緊外套,雙手拽住傘柄,試圖把它從狂風手裡搶回來。風雨交加中,視線變得模糊,水珠順著臉頰瘋狂流下,嗆得你眼睛都睜不開。
Keegan一把攬住你,握住你的手,幫著你將傘合攏收起。
……
陣風漸漸弱下,他抹了把臉。
It039;s fine, kid.
你們渾身濕透,站在雨裡彼此對望。雨水順著他的下頜滑落,他有些微喘,忽然低下頭,胸腔里震蕩出一聲輕響。很快,那輕響變成了爽朗的笑聲。
在淅淅瀝瀝的雨裡,他笑得很是開懷。
I think we are officially soaked.(我想我們正式成了落湯雞。)
含笑的灰藍色眼瞳被雨水衝刷得敞亮。
你抹抹臉,看著他,也笑了聲。
他將收好的折迭傘夾在腋下,重新理好懷中挨了雨打的花束。
我來。
你接過那捧鳶尾花。他單手托起紙箱,黑傘穩穩罩在你和貓的上方。
Come on, rookie. Let039;s get them dry before Krueger eats his own birthday cake out of spite.(走吧,菜鳥。趁Krueger還沒獨吞生日蛋糕,先把它們弄乾。)
你躲在他的傘下,聲音暢快:我不是菜鳥!
藥店雨棚離路口不到二十步。店員送出幾條舊毛巾和裝溫水的紙杯。Keegan道過謝,把毛巾鋪進新紙箱。你左右望了圈,將懷中的藍鳶尾安置在貨架旁的乾燥位置。
他倚著玻璃窗,低頭看了眼被雨水浸透的襯衣,再望向花束和紙箱。
Next time I buy flowers, I039;m checking the weather first.(下次買花,我會先看天氣。)
橘貓從毛巾里探出腦袋,衝他叫了一聲。
Keegan曲指輕碰它的額頭。
Yeah, yeah. You still don039;t get to keep my jacket. She does.(行了,行了。我的外套還是不能給你。她可以。)
雨勢漸緩。玻璃上蜿蜒的水痕慢慢變細,藍鳶尾安靜立在燈下。Keegan給Ghost發去延遲回程的消息,末尾附上紙箱的照片。
與此同時,對面的街角。
雨刷器在擋風玻璃上不知疲倦地來回掃動,將雨水一次次刮落,又一次次被新的雨水填滿。
Zimo坐在副駕,靜靜望著藥店門口的兩人。因為下雨的關係,車內的光線昏暗,只有路燈和霓虹燈的彩光偶爾閃過他的側臉。
十分鐘前。
車輛正沿著新宿御苑外圍的慢車道平穩行駛。
附近有花店嗎?Zimo突然開口。
駕駛座上的陳銘出言調侃:怎麼,和女朋友吵架了?
Zimo低低地嗯了一聲,說是昨天鬧了點矛盾,自己說了些不好聽的話。
喔你還真有女朋友了?看不出來啊,兄弟這不得幫忙助攻——誒,陳銘忽然放慢車速,示意Zimo。王哥,那不是你老闆嗎?
……
陳銘望著窗外,帶著幾分看熱鬧的調侃:這人緣真好,大下雨天還有人送她花呢。美女開春了。
……
Zimo沒有立刻接話。視線一直停留在街角那家藥店明亮的招牌上,直到那一高一矮兩個身影徹底消失在玻璃門後,才緩緩收回目光。
春天早過了,少操心。
他從口袋摸出一顆薄荷糖,剝開糖紙放進嘴裡。咔啦一聲,硬糖被咬碎。
那花兒挺漂亮。陳銘打著方向盤避開路邊一個水坑,隨口搭話,老外買東西倒是不含糊,我看包裝都不便宜。王哥你們甚麼公司啊?待遇挺好。
Zimo嚼著糖,清涼的甜味在舌尖化開,直衝腦門。他把半開的車窗升了上去,阻斷了夾雜著水汽和冷意的風。
外企,福利好。他往椅背上一靠,半闔眼。
陳銘遲疑了一下,要不要叫他們上車?這雨看著一時半會兒停不了。
不用。Zimo語調平緩,聽不出甚麼起伏,他們有人接。
陳銘識趣地閉了嘴。
紅燈跳成綠燈。車子重新匯入車流。駛離前,陳銘還是沒忍住,用眼角余光瞥了一下外頭——那個高大的外國男人正低頭跟女子說著甚麼,手裡的傘斜斜傾向她。那畫面有一種說不出的默契與美好,像一幀浪漫的韓劇劇集。
他再轉頭看Zimo。Zimo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好像已經睡著了。
……
擦,忘記看導航了!剛剛那裡就有家花店,我們給開過了。
不買了。
…行。那以後分手了可不許怪兄弟。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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