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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人之福

粉色蒸餾水 · (cod乙女)豢養(nph) · 本章第 2 / 2 頁

So, you defected to babysitting now?(所以,你現在改行當保姆了?)他掰著後脖頸松了松筋骨。And wait, where is our favorite silent Russian? If you039;re here, is he…(等等,我們最喜歡的那個沈默寡言的俄羅斯人呢?如果你在這裡,那他是不是……)

He is around.(他在附近。)K?nig簡短地回答,淺藍的眼珠向下盯住他,She is with us. Leave her be.(她和我們在一起。別去招惹她。)

Wow. Okay. Message received.(哇哦。好的。收到。)Horangi笑笑。他向後退了幾步,從口袋里摸出一個甚麼拋向你。

Zimo抬手接住。

For your little revenge earlier. We039;re even.(就當償還你剛才那點報復。我們扯平了。)Horangi衝你比了個手槍的手勢,將手插進迷彩褲,轉身隱入遊戲廳五顏六色的燈光和高噪點的電子音效中。

Zimo攤開手掌,手心裡躺著一枚遊戲機代幣。

他嫌棄地把硬幣拍在機台上:逛個遊戲廳都能撞見同行。他抱怨著,從口袋掏出一包消毒濕巾,抽出一張開始擦手。

呃啊,Zimo哥好精緻。

Zimo哥我也要。

諾。精緻boy和你分享了他的濕巾。

K?nig的視線一直追隨著Horangi,直到確認對方徹底離開,才轉過身看向你。

Are you okay, Liebling?(你還好嗎,親愛的?)他眼中的戾氣散去,He didn039;t hurt you, ja?(他沒傷到你吧?)

你搖搖頭。

遠處的Krueger這才不緊不慢地走過來。

Old friend, K?nig?(老朋友,K?nig?)

K?nig點點頭:KorTac.

…

來到MIYASHITA PARK的時候剛好中午。

春日的陽光透過宮下公園的巨大玻璃穹頂灑下,交織出錯落的光斑。Zimo走在最前面,拿著份剛才經過澀谷站順的觀光指南。Krueger、Nikto、K?nig方尖碑似的聳在後頭。

這期間不止一個女孩子過來想和K?nig合照,還都是雖然不知道為甚麼,但都被他的沈默打發了。

要不我們去看場電影?Ghost有說他們甚麼時候回來嗎?你提議,沒准我們看完電影就能直接去海底撈給Krueger過生日了。

Zimo轉過身來倒著走,把那份觀光指南捲成個紙筒,在你頭上輕輕敲了一下:成唄,大小姐想看那我們就去看。他施施然轉回去,誰叫我們都是你的保鏢呢——

Zimo哥你別陰陽怪氣我了,我臉皮薄啦……

——結果在電影院門口兜兜轉轉選了半天,發現每部片子都長得像老太太的裹腳布。你們最終只是買了桶雙拼爆米花,連放映廳的門都沒摸著就退了出來。

接下來去哪兒玩?好無聊。你抱著爆米花桶,領著小分隊爬上了頂層的空中花園。

走來走去好累,想坐坐嚶。

頂樓一片開闊,晴空萬里,不少年輕人和遊客正坐在草坪邊休息。你挑了個長椅坐下,正準備招呼這幾位夥伴過來,下一刻不好的預感浮現。

還沒等你反應過來,一片灰白色的肚腩高速砸下!

咦!你齜牙咧嘴地後仰,那只肥碩的海鷗一腳蹬在你的爆米花桶上,借力彈飛。

爆米花散了一地。幾秒鐘內,成群的海鷗像聞到腐肉的禿鷲一樣圍聚過來,分而食之,邊吃還邊發出嘎嘎的笑聲。

你坐在旁邊,感到了某種深刻的虛無。

被一隻鳥襲擊並且取得大失敗,這事兒放在誰身上都顯得有些匪夷所思。

……

你們退避到一家咖啡館的角落里。你單手托腮,百無聊賴地看著窗外,等去點單的Zimo回來。

Still thinking about that seagull?(還在想那只海鷗?)Krueger靠在椅背上,揪了揪掛在脖子上那只綠龍玩偶的小翅膀,神情散漫。

再有下次肯定不會讓它得逞了。你頹廢地表態。

They are aggressive.(它們很有攻擊性。)K?nig在旁邊輕聲替你打抱不平,I should have shot it.(我該把它打下來的。)

Here? In the middle of the street?(在這裡?大街上?)Krueger輕笑一聲,You039;d get us all arrested.(你會讓我們都被抓起來的。)

你美滋滋地打量了這桌男人一番,突生出有一大家子要養的沈重責任感——儘管目前花的還是他們的錢。這大約就是傳說中的齊人之福,但說實在的,福氣太大,壓得人脖子酸。

[偏執者:那個戴帽子的男人盯著我看!他在嘲笑我!]

[處刑人:把他眼珠挖出來當彈珠玩。]

[主人格:閉嘴。那是個雕像。]

坐在對面Nikto一手撐額一手划手機,似乎對你們的對話不感興趣。那張小合照也不知道被他扔了還是放哪兒了。

好帥啊Nikto,頭髮再長點就有那種廢土頹廢風男主角意味了。

Zimo端著幾杯飲品走回來,把一杯抹茶拿鐵放在你面前:那三個說一小時在淺草寺匯合。

正好,你眼睛一亮:可以順便求個簽,看看明天運勢如何!

Zimo拉開椅子坐下:封建迷信不可信。

你:你之前還說要請大師給我做法呢。

王志強同志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

雷門那只巨大的紅燈籠下,擠滿了來自世界各地的紅男綠女。空氣里飄著焚香的草藥味,還有隔壁人形燒店鋪里的甜膩紅豆香。

好熱……現在的春天都這麼暴躁嗎?你抬頭看了眼毒辣的太陽。再環顧四周,發現穿甚麼衣服的都有。

今年厄爾尼諾現象歷史最強,Zimo漫不經心地接話,天氣反常得很。

你們剛打算邁台階,左邊洗手池的方向忽然爆發出爭吵。因為是熟悉的中文,所以你當即就注意到了。隔著兩排拍照的外國遊客,你向那邊眺望。

一位穿著絳紅色羊絨衫的老太太正拽著個年輕女孩不撒手,額頭全晶亮的汗,儂這小姑娘哪能這樣啦?大家都是中國人,出門在外的幫個忙怎麼了?我手機上這個預約界面全是日文,我看不懂呀!我孫子還在裡面等我呢!

被拽著的姑娘穿著附近藥妝店的紅馬甲,懷裡抱著一沓傳單,急得眼眶泛紅:阿姨我在上班!店長就在後頭盯著呢,擅自離崗我這個月工資就扣光了!您去服務中心找志願者行不行?

那服務中心在哪裡呀?我又不會講日語,我怎麼問路?你就幫我指個路、看一眼手機,耽誤你兩分鐘嘛!

正當你猶豫要不要上去幫忙時,身旁的Zimo眼神忽然冷了下來。你以為有敵情,連忙循他視線望去。

誒?

是三個年輕人,兩男一女。其中一位男生一邊看你一邊對身邊的女生說著甚麼。另一個男生抬頭,剛好對上Zimo的視線。他愣了一下,又看向你和你身後的幾張外國面孔,拉了拉身旁的一對年輕男女,主動朝你們這邊迎來。

王哥?為首的正是前兩天見過面的陳銘。他穿了身低調的休閒裝,這麼巧?你們也來淺草寺逛?那天……他看向你,在接觸到你身後不知道誰的目光後迅速收回視線,有些拘謹。

你稍稍後退,給他們留出講話空間。

帶朋友來湊湊熱鬧。Zimo將手從口袋里抽出來,衝他點頭。

陳銘聞言輕咳,側過身:介紹一下,這是我妹夫阿哲,這是我妹嘉穎。

那個叫阿哲的男人穿了件灰色POLO衫,留著利落的短髮,看起來十分端正。他看向你,眼神忽然飄忽起來,張了張嘴:……嗨。

你多看了他兩眼,忽的靈光一閃——

雨夜,暗影公司,追兵,機車。

那位被你搶了機車的倒霉車主!

天吶!天吶天吶天吶……你那時候還以為是日本當地的社團小弟,沒想到是Zimo朋友的妹夫啊!

非常感謝您的車!請問賠多少錢合適?我照價賠償,或者重新給您買一輛。你愧疚萬分。

阿哲愣了一下,隨即不好意思地揉揉鼻子:沒事沒事……我當時還以為遇上日本暴走族搶劫了,回去跟他們說,他們還笑我來著。原來大家都是自家人。

陳銘似乎對此很驚奇,看看你又看看Zimo。

陳嘉穎在一旁給你比大拇指:女生騎摩托超帥的好嗎!沒事,他不差那一輛車。

她正好奇地打量K?nig和Nikto,旁邊那邊的爭執聲又拔高了八度。Zimo順勢拍拍陳銘的肩膀:去幫忙看看吧,聽口音是你們那邊的。那姑娘再被纏一會兒真要被扣錢了。

……

阿婆,儂覅著急呀,到底哪能啦?

老太太一聽愣住,立馬松開人家女孩的手,吃了定心丸一樣轉身抓住陳嘉穎:哎呦,小娘魚,太好了太好了!我找勿到我孫子了呀!他講去買個撒子水滴餅,讓我立在搿搭等他,結果半個鐘頭了人也勿見!手機也打勿通!

留學生姑娘如蒙大赦,鞠了個躬轉身跑開了。

阿婆,雷門前頭人本來就多,稍微走開點就容易錯特。儂手機撥叫我看看。老太太把iPhone遞過去。

邱文哲在一旁接過手機,按了按電源鍵,無奈地看向女朋友:沒電了。

阿婆,手機沒電了呀。儂孫子叫撒名字?長啥樣子?幾歲了?身上穿啥衣裳儂還記得伐?陳嘉穎耐心地詢問道。

老太太趕緊比劃:叫鼕鼕!八歲!長得白白胖胖,穿著一件藍顏色的奧特曼外套!褲子是黑顏色的!

你根據描述環視四周,在人海中搜尋著。

This is why I hate crowded places.(這就是我討厭人多的地方的原因。)Krueger發表看法。

Too many variables.(變數太多。)一旁的Nikto接話。

陳銘嘆了口氣:人太多了。

Zimo點點頭:先帶人去前面的警察局報案吧,那裡有監控。

這時K?nig忽然拍拍你,指向街角。

一個穿著藍色奧特曼外套的小胖墩正捧著個塑料盒四處張望,盒子里裝著塊鼻涕狀的透明甜點。周圍幾個熱心的日本遊客正試圖和他溝通,但語言不通,只能幹著急。

Krueger:Looks like we found the target.(看來我們找到目標了。)

多虧了K?nig的千里眼。你輕輕敲了下K?nig的大腿,被他一把握住揉了兩下。

陳銘多看了你們兩眼,又看看身側的Zimo。

……

找回孫子後,老太太千恩萬謝地走了。

Zimo握拳錘了下邱文哲的肩:阿哲是台灣哪兒人啊,普通話這麼標準?

眷村長大的。阿哲靦腆笑著。

有空來天津玩。Zimo挑眉。

陳銘拍拍Zimo的肩,表示年底兩人就訂婚,台北和上海都會辦,到時候一定去天津看看。

雙方寒暄了幾句年底訂婚的事,便揮手告別。

……

你注意到嘉穎和阿哲背包上掛著同款吊墜,一隻綠色一隻黃色。

這倆還玩原神呢,Zimo看著他們的背影挑挑眉,掛兩個神之眼在包上。

志同道合嘛,你感嘆,年底就能修成正果了。

Zimo看了你一眼:羨慕了?等你回去了,找個靠譜的,也能早點安定下來。

你輕咳一聲:我不想那麼早結婚啦。

That039;s good.(那很好。)Krueger忽然攬住你的肩,Marriage is a cage. You don039;t strike me as a bird meant for a cage.(婚姻是個籠子。你看上去不像是適合關在籠子里的鳥。)

Ja, she is free.(是的,她是自由的。)K?nig在旁邊附和。

你頓時福至心靈,掐著嗓子:Dobby is free~說完咯咯直樂。

Zimo:靠,你有毛病啊。

Krueger:Be careful how you speak to her.(跟她說話注意點。)

【‘Dobby is free’梗出自哈利波特的家養小精靈多比,可搜尋相關片段。‘神之眼’掛件是一款名為《原神》的遊戲周邊】

[偏執者:他們在說謊!他們都想把她關起來!他們都在看她!]

站在稍遠地方的Nikto走上前提醒,Let039;s move. We039;re blocking the way.(走吧。我們擋路了。)

你收斂起太過張揚的笑容,含笑點點頭。

Zimo瞥著你,哼笑一聲轉過頭。

……

沿著仲見世商店街慢慢往前走。兩旁全都是賣紀念品和特色小吃的店鋪。Zimo護著你走在前面,Krueger和K?nig跟在後面,Nikto殿後。

雖然Krueger、K?nig和Nikto三個高大的歐洲男人實在有些突兀,但大概是雷門這邊的外國遊客本來就多,大家頂多也就是多看兩眼。

Oh, look at this.(哦,看這個。)Krueger在一個賣面具的攤位前停下腳步。

他拈起一個畫著血紅花紋的半臉狐狸面具,扣在自己臉上,轉過頭來問你,How do I look?(我看起來怎麼樣?)

你認真審視了他兩秒:嗯…怪怪的。

You wound me,Maus.(你傷我的心了,小老鼠。)他遺憾地放下面具,I thought I looked quite dashing.(我覺得我看起來挺帥的。)

你咧嘴一笑,看向旁邊攤位多肉小擺件。看上去是陶瓷做的,還挺可愛。

大哥大姐們,別在那兒磨蹭了好嗎?Zimo不耐地在前面喊。

來了來了!你連忙轉身推搡Krueger往前走,快撤,Zimo哥要吃人了!

……

人群越來越密集。剛才吃了一半的人形燒太甜,你遞給了K?nig,自己又去買了一串糖葫蘆。

轉過一個街角,迎面又碰上陳銘一行人。Zimo跟陳銘打了個招呼,兩人走到旁邊的一棵銀杏樹下,似乎因為甚麼事低聲交談起來。陳嘉穎和邱文哲等在旁邊,提著大包小包的紀念品。

你好奇他們聊甚麼,再回頭時,從江之島返回的Ghost、Keegan和Soap正朝這邊走來。

吼,大部隊淺草寺會師了。

你將最後一顆糖葫蘆咬進嘴裡,朝他們揮手打招呼。

這兒的糖葫蘆還蠻好吃的。山楂竟然沒有核。

你把竹籤扔進垃圾桶,拍了拍手,竪起食指:我想去淺草寺抽個簽看看。

Good idea.(好主意。)Soap立刻用力拍了下Ghost的肩,Ghost said he wanted to pick out a gift for you here. Something to…apologize. Right, Lt.?(Ghost說他想在這兒給你挑個禮物。算是……賠罪。對吧,中尉?)

Ghost看了Soap一眼,沒出聲反駁。

你眨了眨眼,看向另外幾個:有人和我一起去嗎?

也許是聽到禮物和賠罪這兩個詞,站在旁邊的Krueger和K?nig對視了一眼。

Ah, presents.(啊,禮物。)Krueger撞了一下身邊的K?nig。K?nig輕咳一聲,We still haven039;t found you one either.(我們也還沒給你買。)

那——你轉頭看向剩下的。

Keegan向你點點頭:I039;ll go with you.(我陪你去。)

Okay, then.(那好吧。)Krueger大方地揮揮手,We039;ll meet back here in an hour. Don039;t wander off.(我們一小時後在這裡匯合。別走散了。)

嚯,Krueger這甚麼語氣,還當上隊長了。

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你和Keegan向著淺草寺的正殿走去。一路上,Keegan走在外側,替你擋開偶爾撞過來的人流。

They take this stuff seriously, huh?(他們還挺把這種事當真的?)Keegan開口。

你側頭看他,很多都是心裡安慰。

走近正殿,右手邊是一個巨大的香爐。這是常香爐。爐子造型古樸,青銅材質,上面刻著繁復的紋飾。香煙繚繞,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線香氣味。一群遊客圍在香爐前,正在將升騰的煙霧往自己身上、頭上攬。

他們在做甚麼?你好奇。

They believe the smoke brings good health and chases away bad luck.(他們相信這煙能帶來健康,趕走厄運。)Keegan在旁邊解釋。

再向前,

你們移步到旁邊淨手的水池——也就是所謂的手水捨。龍頭是幾個雕刻得極其凶惡的青銅龍頭,正源源不斷地吐出清水。

你上前拿起一把長柄木勺。

Left hand first, then right.(先洗左手,再洗右手。)

你按照指示,舀水換手澆洗。水很涼,像從井里壓上來的。

Keegan你對這些很瞭解啊。

Keegan遞給你一塊手帕:I read a pamphlet.(我看了宣傳冊。)

邁上台階進入正殿,殿內光線昏暗,瀰漫著陳木和香火的氣味,前面是金碧輝煌的佛龕。莊嚴肅穆。

求籤的地方在大殿左側,掛著個御神簽的木牌子。木桌上擺著裝滿竹籤的金屬圓筒,旁邊放著投幣箱。

Keegan遞過來兩枚一百日元的硬幣。你立馬會意,拿過一枚丟進箱子里,抱起金屬筒就開始猛搖。

嘩啦嘩啦——

聲音清脆得像在篩一筒子子彈。很快,一根竹籤從孔洞掉出。

旁邊的Keegan也在搖。不知是巧合還是默契,幾乎同時,他那邊的籤筒也掉出來一根。兩根竹籤同時彈落在了同一個木托盤里。

你湊近看。兩根簽一模一樣,細長,頂端有些磨損。唯一不同的是,上面用黑色的墨跡寫著不同的漢字和數字。

What does it say?(寫著甚麼?)

你彎腰撿起那兩根簽,轉過身面對他。大殿里的光線有些暗,裊裊上升的香火煙霧飄散在你們之間,給他的面容蒙上了一層柔和卻也神秘的色彩。

你拿到的是第三十八簽,我的是第六十四簽。你把簽遞給他看,和他一塊走到密密麻麻的小木抽屜前找對應籤文。你先拉開了寫著三十八的抽屜。

裡面躺著一沓薄紙。你抽出一張,一個大黑字赫然印在其上。

凶。

底下是一行行如同詛咒般的竪排文字。

What did I get?(我抽到了甚麼?)Keegan問。

好的寓意。你把那張紙攥在手心,再看看我的。

你又拉開寫著六十四的抽屜,拿出第二張籤文。

大吉。

Keegan看著你手裡的兩張紙,雖然看不懂具體的文字,但那兩個字的結構卻截然不同。

The characters look different. What does mine mean?(字看起來不一樣。我的簽是甚麼意思?)

你回想起三十八簽上的凶,雖說這種東西不信則無,但在這個危機四伏的世界里,總讓人覺得少了幾分安心。

意思是你接下來一周諸事順利。你笑吟吟地把大吉的籤文遞給他,飛快折好凶,塞進口袋里,我的也是,只不過我運氣比你更好些。

你衝他眨眨眼。

Keegan接過那張大吉的籤文,低頭端詳了一會兒上面的字跡。If you say so.(既然你這麼說的話。)他仔細折好籤文,放進了上衣的口袋,Good luck is what we need right now.(好運正是我們現在需要的。)

你心裡松了口氣,慶幸他看不懂日文里的漢字。私心不想讓不好的預兆影響到身邊人,哪怕那只是一個心理安慰。

你不想知道任何的壞結果。無論是誰、是甚麼東西帶來的。

出了正殿,仲見世商店街依舊人聲鼎沸。銀杏樹下,Ghost和Soap站在那裡。Krueger、K?nig和Nikto不知去向。

不知不覺間,你們的隊伍已經這麼龐大了。

You took your time.(你們花了點時間啊。)Soap看著你們走近,調侃了一句,Did you two get lost?(你們倆迷路了嗎?)

We were drawing lots.(我們去抽籤了。)

…

從淺草寺出來,沿著隅田川漫步。

颱風前夕藍天無雲。行人大多換上了春季的輕薄衣衫,裙擺和風衣輕輕搖曳。

你嘎滋嘎滋咬著一塊印有小狗圖案的仙貝。這是剛才Ghost在仲見世商店街的一家老店排隊買的,外層刷了層咸甜參半的醬油,烤得酥脆——隊長竟然也會很有生活氣息地排隊買東西!?這讓你很是有些無法想象。像……像冷面奶爸?

一邊吃,你一邊打量河邊的一切。

江水拍打堤岸,偶有水鳥低飛掠過水面。微風拂過面頰,帶來些許暖意。

這就是生活啊。

你忍不住感嘆。

走在你身側的Ghost轉頭看了你一眼。深褐色的眼眸里多了份難得的鬆弛。

Enjoy it while it lasts.(趁還能享受就多享受會兒吧。)Soap跟在後面,雙手枕在腦後,嘴裡不知甚麼時候叼了根糖,Tomorrow we go back to being hunted.(明天我們又要變回被追殺的獵物了。)

Can039;t you just shut up for five minutes, Soap?(你就不能閉嘴五分鐘嗎,Soap?)Keegan拍了下Soap的後腦勺,Soap不以為意地壞笑看你。

你轉頭看向前方,視線穿過幾棵新綠抽芽的櫻花樹,遠遠捕捉到兩個熟悉的身影。Zimo和陳銘。兩人正沿著步道邊走邊聊,步伐很慢,像兩個在等退休金髮下來的老幹部。

就在你打算開口叫他們時,不遠處一抹亮眼的白抓住了你的目光。

那是一對年紀不小的老夫妻,穿著隆重而傳統的日式婚服白無垢和紋付羽織袴。老太太頭髮花白,滿臉皺紋,卻精心綰起發髻,別著素雅的白梅發飾。她靜靜地坐在輪椅上,膝蓋上搭著一條柔軟的薄毯。

老爺爺站在她身側稍前一點的位置,正擺弄著一台架在三腳架上的老式膠片相機。他先是湊近取景器看了看,又退開兩步,眉頭緊鎖地在鏡頭和機身之間撥弄著幾個轉盤,似乎找不准自拍定時器的位置,額頭都熱出汗了。

你又往前走了兩步,仔細看了會兒確認他們是打算自己拍照後,停步拍了拍身邊Ghost,在他俯身時將那半塊印著小狗屁股的仙貝餵給他。

解決它的任務交給你了,我去那邊幫個忙,很快回來!

……

Ghost捏住被他咬出半圈牙印的仙貝,嘎滋咬了口,看著你一路小跑過去。

Soap:The kid039;s got a good heart, huh?(這孩子心腸挺好,是不是?)

Excuse me, do you need some help?

你放緩步伐,輕聲詢問眼前的老人。

老人抬起頭,似是有些驚訝。

Ah, shashin?(啊,照相?)他指了指那台老式相機,又指了指旁邊的輪椅上的老伴。

你點點頭,又指了指相機,再做了一個按快門的手勢。

女士坐在輪椅上,衝你溫柔地笑,輕輕點了下頭。老爺爺如釋重負,連連道謝。他退到老伴身旁,一隻手搭在輪椅椅背上,另一隻手輕輕握住老伴的手。

感情真好啊。

你舒心地嘆了口氣,走到三腳架前,彎腰看向取景器。鏡頭裡,江水波光粼粼,遠處的晴空塔直指雲霄。老爺爺微微俯下身,和太太臉貼臉;太太嘴角含笑,眼角眉梢舒展安詳。

你調整了一下焦距。

Ready? One, two, three!

咔噠——

快門按下。愛的模樣被定格在了膠片上。

你直起身,比了個OK的手勢。

老爺爺直起身,準備走過來向你道謝。

一群深藍制服的中學生有說有笑地跑過來,剛才拍照時他們就在觀望了。幾個膽子大的男生半推半就,把剛走出兩步的老爺爺又推回了老太太身邊。女孩們圍著輪椅,又是比劃剪刀手,又是送上祝福。

Omedetou gozaimasu!(恭喜!)年輕人們嘰嘰喳喳。

善意總是很容易被傳染。這邊的動靜很快像水波一樣蕩漾開。在河畔散步的行人、拿著導遊圖的外國遊客,紛紛停下腳步。不管聽沒聽懂剛才發生了甚麼,那代表著喜悅和祝願的氣氛,有著最直白的感染力。

Congratulations!(恭喜!)金髮的白人女孩拉著男友的手湊過來揮手。

Félicitations!(祝賀!)推著嬰兒車的法國夫婦停在旁邊。

人群越聚越多,用不同語言表達祝福。人們匯聚在一起,成為這片春日河畔最耀眼的中心。

你退後一步,看著這對被彩色春裝圍裹住的老夫妻。

陳嘉穎和邱文哲也從遠處擠了進來。陳嘉穎提著剛買的紀念品,看到眼前的場景,立刻轉身興奮地朝後面的陳銘和Zimo揮手。陳銘一把拉住準備置身事外的Zimo,把他也拽進了人群里。

Zimo被陳銘拽得踉蹌了兩步,有些無奈地轉過頭看你。

鏡頭前擠得滿滿當當,全是生機勃勃的各色面孔。春風拂過,櫻花樹搖曳,暖陽正好。

你轉頭,看向一直站在你身後幾步開外的141眾人。

Ghost雙手環胸,依然是那副高大冷硬的姿;Keegan站在他側邊,抬手理了下衣服;Soap靠在長椅靠背上,嘴裡的棒棒糖棍上下翹動。

你衝他們招了招手:Come on!來嘛,一起拍個照!

Soap笑著搖頭,指了指自己的臉——他們這群人,特徵太明顯,混進這種大合照里,不合適。Keegan也極輕地搖了下頭,灰藍色的眼睛里有些縱容。

Ghost靜靜看著你,朝你點了下頭。

你明白了他們的意思,也不強求。重新彎下腰,透過取景器看向前方。

大家看這裡!你喊著,Look at the camera!

鏡頭裡,不同膚色、不同年齡的人們緊緊挨在一起,將那對老夫妻圍繞在最中間。陳嘉穎和阿哲比著剪刀手,Zimo站在他們旁邊,面無表情地比了個大拇指。

Is everyone ready?

Three, two, one.

Cheese!所有人大喊。

……

You know, Lt.(你知道嗎,中尉。)Soap看著前方,Maybe one day you039;ll settle down too. Buy a nice little house, get a dog…(也許有一天你也會安定下來。買個漂亮的小房子,養條狗……)

And the sky will turn green, Johnny.(那天也就是天空變綠的時候了,Johnny。)

Don039;t knock it till you try it.(沒試過怎麼知道不可能。)

Keegan忽然開口。

他安靜地看著人群最前方那個彎腰拍照的女孩,There039;s more to life than the sound of gunfire.(生活除了槍聲,總歸還有點別的。)

……

咔噠。

快門按下,膠片轉動。你直起身,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周圍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歡呼。人群漸漸散去,那些短暫相聚的陌生人又重新回到了各自的生活軌跡中。老人走過來雙手接過你遞還的相機。他小心翼翼地把一張護身符塞到你手裡,指了指你的心口。

你一愣,剛把護身符收回,肩膀就被後面的人輕輕撞了一下。

Missed the shot?(錯過拍照了?)Krueger的聲音。他依舊戴著那副口罩,把手裡的一個紙袋遞給你,For you.(給你的。)

你接過紙袋,往里看了一眼,是一個做工精緻的多肉擺件。

I saw you looking at it earlier.(剛才看到你在看這個。)他語氣隨意,徬彿送禮只是一時興起。

And this.(還有這個。)K?nig牽起你的手,為你套上一串紅色珠串,朱砂。他輕聲用中文說著,護身符。

嗯……你安靜看會兒兩手中的禮物,心裡堵堵的。抿嘴抬起頭,視野有些晃蕩。

謝謝!你撲上去將兩個高大的傢伙抱了滿懷,埋在他們衣服里不肯抬頭:乾嘛這樣啦,我都要掉眼淚了……嗚。

好女兒有淚不輕彈。

天色漸漸暗下。隅田川兩岸的霓虹燈次第亮起,倒映在江面上,把清透的水波揉成斑斕的碎影。

幾輛顏色低調的轎車沿著河畔公路平穩地行駛著。為了不引人注目,你們分坐了三輛車前往新宿。

你這會兒正坐在第二輛車的後排中間。左邊是Ghost,他雙手抱在胸前,眼睛微閉。右邊是K?nig,為了給你騰出空間,他翹起腿盡量貼靠車門。

前排開車的Soap把車窗降下一條縫,帶著江水潮氣的風呼呼灌進來。

你懷抱Krueger給的紙袋,輕輕跟著車載音樂哼歌。

車子在一個十字路口緩緩停下,前方燈火凝滯成一片紅色的河流。

你轉頭看向窗外。人行道上,一群人正舉著牌子,在昏黃的街燈下緩緩挪動。

那是一群早已步入暮年的人,頭髮花白,背脊也大多有了歲月的彎度。他們手裡舉著的橫幅有些褪色,上面的字跡卻依舊剛勁,用中文與日文並列寫著:

靖國神社は戦爭の象徴だ

戦爭の過去を忘れるな

被害國に反省と謝罪をせよ

這群老人走得很慢,也沒有喊口號。周圍的行人群步履匆匆,偶爾有人停下腳步看上一眼,但大部分人都選擇了漠然繞開。歷史在某個角落里劇烈地發聲,但在喧囂的街頭,它卻安靜得像是一粒落入大海的沙子。

What039;s going on over there?(那邊在乾嘛?)Soap敲敲方向盤,扭頭看了幾眼。

右邊的K?nig能認出一點中文和日語,正艱難地辨認著橫幅上的字跡:... Apologize to the victim countries... They are protesting.(…向受害國道歉…他們在抗議。)他低頭看你,放輕聲音,Is it about history?(是因為歷史嗎?)

你緩慢眨了下眼。

車子緩緩駛過那群遊行的人。前方跳成綠燈,Soap踩下油門,將那群單薄的身影遠遠拋在身後。

War.(戰爭。)Ghost突然開口,依舊閉著眼。

Leaves nothing but Ghosts and regrets.(除了幽靈和遺憾,甚麼都不會留下。)

……

For you.(給你。)一隻手在你面前攤開,掌心是幾顆熟悉的瑞士糖,Sweets make everything better. Ja?(甜食能讓一切變好。是吧?)

此時,在最前方開路的第一輛車里,Zimo坐在副駕駛,目光同樣落在那群漸行漸遠的花白頭髮上。陳銘握著方向盤,輕輕嘆了一口氣。

這些人年年都來。陳銘搖了搖頭,不容易啊。歲月不饒人,可有些賬時間算不清楚。

Zimo望著窗外,很久沒有接話。

怎麼,想回去了?陳銘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有一點吧。

你們這兩天就準備回去了?陳銘打著方向盤轉過一個彎,機票訂好了嗎?

Zimo收回視線,看了眼後視鏡里跟在後面的車:還沒,有點麻煩還沒解決。

陳銘點點頭,沒再多問。

車隊繼續向前,朝著新宿駛去。窗外的霓虹燈越來越密,高樓大廈聳立在夜色里,張開龐大的陰影與光輝。新宿的繁華如同一場永不熄滅的盛宴,正鋪天蓋地席捲而來。

時間真快啊。

不過是轉眼之間,便已華燈初上。

…

到達新宿海底撈樓下時,預訂的時間還沒到。你樂呵呵在門口做了個單色的美甲,Krueger作為今晚的壽星,坐在沙發等待席跟K?nig、Nikto不知道在討論些甚麼。你發現這仨不知道甚麼時候發展成了小團體。Ghost和Soap去附近找合適的停車位了。Zimo哥還沒到,問了說在路上。

只剩Keegan安靜坐在旁邊陪你。

他等人的方式相當罕見——居然完全不看手機!他只看你的手。你被看得稍微有點不好意思。做美甲的中國店員小姐姐湊過來,小聲問你從哪裡找來這麼帥的外國男朋友。在聽說他是美國人後,她露出了懷疑的表情,表示自己在紐約呆了三年,從沒見過長成這樣的帥哥。

你呵呵笑,也不知道Keegan坐的這點距離,翻譯耳機會不會把這段對話翻譯進去。但看Keegan面無波瀾的模樣,應該是漏掉了。

不可思議,一整天都戴著翻譯耳機,真的不會得中耳炎麼?你有些走神地想。實在忘記之前的自己是怎麼接受一天到晚戴著耳機了。

I need to make a quick run to a store around the corner.(我要去拐角的一家店買點東西。)美甲做完時,Keegan與你一道站起。

我也一起,正好上個洗手間。

Keegan轉頭看了你一眼,點點頭。和他並肩走在一起時,你心裡生出了一點微小而虛榮的驕傲,這也許得益於他的帥氣?

淺藍色工裝外套穿在他身上實在帥得有些過分。

你們帶了傘,沿著新宿御苑外圍一條安靜街道往前走。這裡的行人比主幹道少很多。風已經開始變大了,天空輕薄的雲凝結成了一種壓低的暗色。氣壓有些沈悶。

走沒多遠,路邊出現了一家便利店。你指了指裡面:我去上個洗手間,在這裡等你。

Okay.(好。)Keegan停下腳步,I039;ll be right back. Wait for me inside.(我馬上回來。在裡面等我。)

他目送你走進去,然後轉過身,背影很快融入新宿街頭逐漸濃重的暮色里。

從便利店出來後,你在門口的屋檐下站定。這時候,新宿御苑周圍的街燈已經全亮了,路面上映著各色的光暈。

你在原地等了兩分鐘。空氣里的濕氣驟然加重。

大滴的雨點落下,你抬頭,密集的雨幕淅淅瀝瀝掛滿街區。春季傍晚的雨夾著寒氣,被風吹得斜掃過馬路。

你趕緊從包里翻出那把單人折迭傘撐開。正準備退進便利店,視線越過被雨水打濕的黑亮馬路,在對面一根路燈柱下陡然停住。

你動了動耳朵。

微弱的喵嗚聲斷斷續續地穿透雨聲傳過來。一個擺放在路燈下的紙箱半敞著口。

馬路上偶爾有車輛疾馳而過,濺起高高的水花,雨水順著路緣石漫向紙箱邊角。

哎呀……日行一善吧。

你握緊傘柄,看准沒車的空檔,快步穿過馬路,在那只紙箱前蹲了下來。

箱子里擠著兩只還沒滿月的橘貓,毛毛被淋得透濕,像兩塊濕棉花,咪咪喵喵地叫著。

兩只小鼻嘎。

你忍不住heart軟軟。

咪咪……誰把你們放這裡了呀。

你左右環顧,一時找不到可以放紙箱的地方,便傾斜手中的傘,遮在了紙箱上方。這樣一來,兩只小貓徹底被擋在了風雨之外。

可這傘太小。為了顧全它們,你的大半個後背直接暴露在了雨裡。冰涼的雨水很快打濕外套,涼意蔓延開來。

你摸出手機,抹掉屏幕上的水珠,撥通了Keegan的電話。

得告訴他一聲,省得他回便利店找不見你擔心。

嘟——嘟——

雨忽然小了下來,好像停了。你摸了摸淋濕的後背,有些詫異地抬頭望天,遠處路燈下的分明還下著雨絲。

好奇妙啊。你頭頂的烏雲把雨下空了?

你在腦海中排練著等會兒要告訴Keegan的方位信息。

叮。電話被接通。

Yeah, kid?(怎麼了,孩子?)

低沈磁性的聲音,一如既往讓人安心。

同時從手機聽筒,以及你的後方,清晰響起。

……

雨聲一下就模糊了起來。

你帶著不可思議的遲疑,慢慢轉過身去——

Keegan就站在你身後不到半步的距離。

他的左臂彎里攏著一捧精細包裝好的藍色鳶尾花,花瓣邊緣沾著幾滴晶瑩的水珠。那只手貼在耳邊,握著處於通話狀態的手機。

一把黑傘擎在他的右手,寬大傘面穩穩當當懸在你的上方,將你連同那把小小的折迭傘一並包容在了無雨的結界里。

啊,他去買花了?

夜色與路燈昏黃的光暈落在他眼底,像只翅翼灼金的灰藍蝴蝶。他的視線從你眼睛移開,落向你濕透的後背。

你傻傻地蹲在那裡握著手機,舉傘遮著貓咪。

通話掛斷。

Keegan把手機塞回口袋,將湛藍的花束換到拿傘的手邊夾住,屈膝蹲下身來,平視你的眼睛。

工裝外套被他解下披到了你的肩上。外套上殘留的體溫一下暖起你的後背。

Still trying to save everything, hm?(還是想拯救所有東西,嗯?)

他伸手,替你理了理貼在額前濕漉漉的頭髮。

I got you covered.(有我在呢。)

……

那一刻你在心裡想,你是不是曾經跟誰說過……Keegan真的,

很帥很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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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五分之一的內容,明天會對本章進行修繕並做出補充哦!嘿嘿,我判斷一下那些爬蟲是怎麼個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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