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的戲碼
你有些擔憂。
我們交易的時候,他們會來打岔嗎?
不會。Zimo將邀請函塞進口袋,偏頭看你。走廊壁燈打在他側臉上,他定定看你幾秒。
嗯?你疑惑地摸摸自己的臉。
大小姐?他語氣有些古怪。
……怎麼突然這種語氣。
你覺得有些好笑,故意在他面前轉了一圈,挺直腰板:怎麼了,我不像嗎?
Zimo輕嗤,抬手欲意替你整理領口,卻不知想起甚麼,倏地一頓。
……
像。怎麼不像。
他收回手,雙手插回兜里,往電梯走。
到了會場,只管擺出你平時差遣那個奧地利老頭的做派就行。Zimo站在電梯前按下上行鍵,數字跳動,其他事情,交給我來處理。
好……誒,我平時有差遣他嗎?
Zimo說得好像你平時怎麼鞭撻老克了一樣。你覺得你對Krueger挺好的,也沒奴役他甚麼。就算奴役了,也沒被Zimo看到吧?
難道是昨晚Krueger幫你吹頭髮那件事?
嗤……他仰頭,輕聲開口,你以為你是甚麼萬人迷。
嗯?
!!!
……王志強你在陰陽我嗎?你反應過來,頓時一臉震驚地瞪大眼睛。
沒大沒小,喊誰王志強呢?要喊哥。
叮——電梯門緩緩滑開。Zimo走進後轉身給你來了一腦崩兒,你哎喲一聲擋住額頭。他好整以暇地靠在電梯里,衝你挑眉,賞你的,不用謝,大小姐。
你咬唇恨恨走到他身側,忿忿不平地按上關門鍵。
電梯門緩慢合上。
……
回到酒店套房後,你們告訴了Nikto和Krueger這件事。
你將邀請函推到桌子中央。
……事情就是這樣。三天後我會作為住吉組的大小姐前往季節大廈進行交接,Zimo屆時會作為我的保鏢和我一起。
坐在你對面的Krueger拿過邀請函,展開看了看。
A bodyguard.(一個保鏢。)Krueger彈了一下邀請函的封皮。
Zimo環胸站在你身邊。
That039;s the plan. It039;s set.(計劃就是這樣。已經定了。)Zimo不躲不閃迎上Krueger的目光,They registered two spots. (他們只報了兩個名額。)
那張邀請函上只有兩個人的名字。
……
Krueger轉過頭來看你,Kleines, this boy is going to get you killed.(小傢伙,這男孩會害死你的。)
Tell them the bodyguard got sick. I go with you.(告訴他們保鏢病了。我跟你去。)
這怎麼行。你連連搖頭。
黑幫那邊都見過Zimo了,臨時換人絕對會起疑心。
The deal needs to happen. We need the cover.(交易必須進行。我們需要掩護。)左手邊的俄羅斯人出聲。Nikto看向Krueger,指了指你身後的Zimo,He goes.(他去。)
You stay. We find high ground. Overwatch.(你留下。我們找制高點。掩護。)
Krueger冷冷出聲,My Prinzessin is not bait.(我的小公主不是誘餌。)
She is the key.(她是關鍵。)Nikto罕見地多說了幾個字,Without her, no access. Without you up there, no safety.(沒有她,進不去。沒有你在上面,不安全。)
……
Krueger嗤笑,正準備說些甚麼時,兀地對上你的視線。
你衝他眨眨眼。
-別 擔 心-
……
Fine.(行。)
臨時的小會結束,大家起身散開。你發現Zimo正從背包里往外掏東西,一堆你叫不出名字的配件。你只能認出來一捆用來索降的靜力繩。
他整理清點完裝備後,走過來摸了下你的腦袋,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溫和,別聽他嚇唬你。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你咧嘴笑:我不怕。我很期待。
Nikto也拿過來一個皮質小包。拉開,裡面排列著幾支透明的注射器,液體呈現淡淡的藍色。
Adrenaline. Coagulant.(腎上腺素。凝血劑。)Nikto一一指給你看,嗓音低啞冷淡。
Zimo看著那一排藥劑,眉頭微挑。你鄭重看向Nikto,朝他點點頭示意自己記住了,拉上拉鍊拿起皮包。
看不出來,怪怪的Nikto人還挺好的。
I need an AX-50. Suppressed. (我需要一把AX-50,要帶消音器。)坐在沙發上的Krueger忽然開口。
Chambered in .50 BMG. And get me a high-magnification thermal optic. (點50口徑。再給我搞一個高倍熱成像瞄准鏡。)
……
I need to be able to identify targets through the glass from the adjacent building.(我需要在隔壁大樓隔著玻璃識別目標。)
……
時間很快來到進行交易的前一天。
為了不引人注目,你和Zimo一大早就出了門。可惡的住吉組黑幫,名頭叫得響亮,結果連套像樣的衣服和防彈裝備都沒給你們準備,全得靠自己現修現補!
清晨的東京街頭帶著一絲咸濕的涼意。
你走在Zimo身側,看著他熟練地穿梭在幾家看似普通的戶外與安防公司之間。他帶你迅速採購了微型無線耳麥、定位器,還去相熟的渠道弄到了兩套低空索降用的微型降落傘。
天吶,Zimo哥你的人脈好廣!在日本竟然也有特務!
甚麼特務?會不會說話啊結屆。
你為甚麼老喊我姐姐?
因為您是我姐。
……
你悶悶不樂,感覺被欺凌了。但看著Zimo像買大白菜一樣清點著這些危險的戰術設備,又忍不住好奇:日本現在能這麼容易買到槍嗎?
Zimo正往包里塞一捆攀登繩,聞言腳步放慢,微微低頭貼近你。
很意外?
Zimo不緊不慢,美國佬撤軍後,這地方就成了個篩子。俄國人在北邊攪局,中東的軍火商把這裡當成了中轉站。除了咱們國家派了駐軍在幾個關鍵港口壓陣,剩下的地方——他指了指不遠處一條暗巷,那裡幾個穿著流里流氣的年輕人正靠在改裝摩托車旁抽煙,早就是各方勢力割據的黑市了。別說槍了,你要是出得起價,便攜式防空導彈他們都能給你弄來。
好離譜……
所以,跟緊我。沒有規矩就是這裡的規矩。他整理好物資拉上拉鍊,重新背上包,走吧,大小姐。給你去整身戰袍。
誒,那中國呢?中國不是在這裡駐軍了嗎?不管管嗎?
管。Zimo直視前方,但駐軍管的是戰略要道和港口安全,不是街頭幫派火並。只要不動我國公民、不碰我國利益,我們沒立場也沒精力去當世界警察。
只要不影響中國公民和僑民的安全,駐軍沒那個閒工夫去替日本人掃黃掃黑。
喔噢!你恍然大悟。
唔,那現在的世界警察是誰……
你們打的車停在表參道一家外觀低調奢華的門店前。全玻璃的黑色外牆沒有顯眼的招牌,只有一串細小的暗金色字母Restir。
門童拉開玻璃門。走入店內,冷氣和香氛彌散,身穿挺括黑色制服、戴著白手套的店員迎上來,彎腰四十五度。
いらっしゃいませ。ほんじつはなにかおてつだいできることはございますでしょうか。
她直起身,也許是注意到你們並非本地人,立刻微笑著換成英語:
Irasshaimase. Are you looking for something specific?(歡迎光臨。請問有甚麼可以幫您?)
Zimo環顧兩側櫥窗內穿在人台上的禮服,禮服在柔和射燈下流光溢彩。
你倒是被島台位置的一面大型方魚缸吸引了視線——好獨特的佈置。
Show her the gowns.(帶她去看看禮服。)你身邊的Zimo開口。
店員微微側身,用戴著白手套的手引路,語氣輕柔恭敬:Of course. Please, follow me to the lounge. May I interest you in some refreshments while we assist you? (當然。請隨我前往休息區。在為您服務期間,需要為您準備一些茶點嗎?)
No, thank you.(謝謝,不用了。)Zimo拒絕得乾脆。
店員引著你往深處的成衣成列處走去,在你身旁微微欠身,雙手交迭在腹前:
Excuse me, miss. Will you and the gentleman be requiring a bespoke service today? If so, we would need to take your measurements first... Though the tailoring process typically takes about three to four weeks.(請問這位小姐,您和那位先生今天需要定制服務嗎?如果是的話,我們需要先為您測量尺寸……不過工期大概需要三到四周。)
你欣賞著陳列處的立裁得當的禮服,搖搖頭。
後面響起Zimo的聲音:
No time for bespoke. We’ll take ready-to-wear. Show her the best you have in stock.(沒時間定制了,我們直接要成衣。挑你們店裡現貨中最好的一批給她看。)
店員一愣,隨即迅速調整過來,恭敬應道:
Of course, sir. Understood.(好的,先生。明白了。)
她轉過頭,笑容更加柔和,低聲問詢:
And when would you be needing the garments? If you are on a tight schedule, we can arrange a private courier to deliver them to your hotel or residence ahead of time, pletely plimentary.(請問您大概甚麼時候需要使用呢?如果時間緊急,我們可以安排專車,提前為您免費送到您指定的酒店或住宅。)
Don039;t bother.(不必麻煩。)Zimo在外面翻看著一本時尚雜誌,We’ll pack them up and take them with us today.(挑好了直接打包,我們今天直接帶走。)
你呼出一口氣。
Zimo哥確實很靠譜,但這一趟下來你都沒多少和別人交流的機會誒。果然得好好學英語。
黑道大小姐……黑道和大小姐這個搭配,色調應該得低奢些。
你在一處停步,選定了三套。店員為你捧出,蒸汽熨燙後送往試衣間。
……
你在店員的幫助下整理好衣服褶皺,披散下頭髮,站在長身鏡前欣賞了一番。
呀,看不出來嘛,你的身材竟然這麼好!
很貼體合身的一條裙子,側邊有道隱形開叉方便活動。裙長到腳踝,前短後長,後面還拖了些尾。
據說設計師的靈感源自‘城市倒影’。黑金色調,一體化裁剪,面料垂墜感極佳,工藝上對面料進行二改嵌入金絲和亮片。走動時金絲會隨面料的折皺與擺動,折射出粼粼細光,富有動態美。
天,這可是把Nikto的錢穿在身上了。太對不起Nikto了!
試衣間的深色絲絨簾子被拉開。
Zimo聽見動靜,抬起頭,翻書的手停在半空。
你對上他的目光,抿唇笑了下,輕輕旋了個身展示給他看,最後擺了一個臭美的pose。
哼哼小樣兒,被大小姐迷倒了吧~
Zimo從你的裙擺一路向上看,掠過收緊的腰線、裸露的背部和鎖骨。喉結短暫地滑動了一下。
僅僅兩秒,他便移開視線,合上雜誌擱回大理石桌面,站起身。
就這套。他走到收銀台前,將Nikto的黑卡遞給店員,然後轉頭看向你,語氣調侃,還行,像那麼回事。等會兒去買把小巧點的勃朗寧,剛好能綁在大腿上那個開叉的位置。
嘻嘻。你齜牙。
他柔和下眼神,捏住你的臉晃了晃,在你揉著臉抱怨時轉開視線:我去買那個奧地利老頭要的東西,剛剛聯繫了毛子來接你。你在店裡坐著等會兒。
Krueger要的東西?
哦!狙擊槍。
你點點頭,目送Zimo付款離去後回到試衣間開始脫換衣服。
……
玻璃門被推開。
いらっしゃいませ。ほんじつはなにかおてつだいできることはございますでしょうか……
負責迎賓的店員微笑鞠躬,直起身時,準備好的歡迎辭頓住。
來人身形高壯,一套看似柔軟寬松的淺灰色居家套裝穿在他身上,被寬闊的臂膀和胸肌撐起。
Nikto在門內站定,觀察起店內陳設。
燈光打在他的臉上,線條凶厲深邃,眉弓高聳。棕栗色短髮下是一雙無溫的眼,冰藍瞳色近乎透明。
Wee.(歡迎光臨。)店員的呼吸不自覺快了幾分,視線在Nikto臉上停泊,又慌亂移開,面頰泛紅。
被那雙眼睛注視時,會錯覺自己的倒影被封在了貝加爾湖亙古不化的冰層下。冷得清晰,美得溺斃。
一位被風雪與凍土共同雕刻出來的男人。
粗暴,凜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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