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 返回書籍(cod乙女)豢養(nph)我的書架 ↗

世界那麼大,我想去看看

粉色蒸餾水 · (cod乙女)豢養(nph) · 本章第 2 / 2 頁

奇怪……

你注意到衣帽間角落里的一個大箱子。沒上鎖。你蹲下身,把它打開,裡面果真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你的衣服。你把它們翻出來,挑了幾件薄短袖和薄款外套。

摸到箱子最底下時,你一愣,將壓底的衣服拎起來。

——是你穿越到這個世界穿的那套漢服。還有那些頭上插戴的精緻首飾,也都一件件用上好的絲絨布包裹著,妥帖地壓在最深處。

你以為這些東西早就在顛沛流離中弄丟了,或者被遺忘在了哪個不為人知的角落。可是它們竟然都在這裡。甚至,連漢服上的血跡和污漬都被人細心地手洗乾淨了,帶著淡淡的薰衣草香。

啊,那天臥室的枕頭套原來是他洗的啊。

……

你安靜地看著這些東西,那些被你忽略的溫柔與細碎的關懷,在這一刻輕輕扎在心口。

但你終究是要走的。

自由的代價是不斷地告別呀。

最後,你把翻亂的衣服草草放回去,關上箱子。在Keegan的床頭櫃上,你順手拿了一支筆,就匆匆拉上背包下樓了。

下樓時,你發現Zimo正靠在樓梯口,百無聊賴地四處打量。你加快步伐,把沈甸甸的包遞給他,然後像突然想起甚麼似的,匆匆跑到廚房:哥我弄個東西,馬上!

你一溜煙跑到廚房,在一堆精緻的玻璃器皿和骨瓷杯里尋找著。最後,你的目光鎖在了Ghost平常喝茶的那只馬克杯上。

既然要走了,那些糾纏和恩怨,總該有個了斷。

他們可別輕易死了。

你深吸一口氣,開始努力分泌唾沫,呸地一聲往杯子里吐了一口。

你要給他們留些底牌,也算是抵扣這段時間住在這裡的房租了。

正當你揉著腮幫子,準備再醖釀第二口時,後腦上忽然一陣涼颼颼。

……

你驚悚地扭頭。

只見廚房門口,Zimo正倚在門邊,雙手插兜。

啊哦。

廚房裡安靜得只能聽見排氣扇低沈運轉的嗡嗡聲。

Zimo眉毛高高挑起,原本閒散插在褲兜里的雙手,這會兒全拔了出來。

我說……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濃濃的荒謬感,你在往裡面吐口水嗎?

他盯著你手裡的馬克杯,視線緩緩移回你的臉上。

你咕咚一聲,咽下嘴裡才分泌出的唾液。

腳趾摳出大沙堡。

他兩步逼近島台,一把奪過你手裡的筆和杯子。杯底確實有一小灘透明液體。Zimo閉了下眼,揉著太陽穴,徬彿在極力消化自己冒死營救的同胞為甚麼會有這種奇特癖好。

瘋了吧你。他作勢要把杯子端到水槽邊沖洗。

誒!哥哥哥——

你趕忙伸手去護那杯子,沒想好怎麼解釋只能梗著脖子硬奪。

行行行,姑奶奶。Zimo拗不過你,妥協地松開手後退半步,隨便你,趕緊拿張紙把它蓋上哈。把包背好,五分鐘內咱倆必須從這裡消失。他不再糾結那灘唾沫,從背心裡抽出一副手套戴上,關掉排氣扇,把燃氣灶的開關旋回原位,又用毛巾將水槽邊緣的光滑台面仔仔細細擦拭了一遍。

清理完所有的痕跡,他提起包走了出去。

聽著他的腳步聲遠去,你低頭看著杯子里那孤零零的一小灘液體,有些犯愁。要在短時間內吐滿半杯口水甚麼的,不僅辦不到,還有點惡心。

你在料理台找了把水果刀,悄咪咪地往門口張望了一下,確定Zimo已經走遠。你深吸一口氣,做足心理建設,閉眼往手心剌了一下!

哎呦哎呦哎呦呦呦——

你死死咬唇,齜牙咧嘴面目猙獰,繃直腳尖,原地狂踩著碎步。你拼命攥緊拳頭,把掌心裡洶湧擠出來的鮮血對準杯口滴進去。

……

小心翼翼往杯子里看了一眼,估計有了小半杯左右的紅色液體,你差點暈倒。腿軟軟的。

萬幸,身體今天格外配合,傷口沒有立刻凝固。

你收回手,虛虛地靠在島台邊,低頭看向自己血糊糊的手掌。傷口迅速合攏、結痂,最後恢復平滑。

好了嗎——遠遠的,Zimo催促。

這就來!

你洗了把手,撕下冰箱上他們留給你的那張便利貼。翻了個面,抓起筆,手心發緊。筆尖在紙面上懸停片刻,快速寫下一行字。

[帥哥們,世界那麼大,我想去看看]

時間不允許長篇大論,你將便利貼壓在那只裝有你體液的馬克杯底下,推到島台正中央顯眼的位置。

才走出廚房,Zimo就走過來將旅行包的帶子掛到你肩上,沈甸甸的重量壓下來的瞬間,他溫熱的手掌就搭上你的肩頭,不由分說地往外推。走了走了,再不走你該往人牙膏里擠芥末了。

怎麼會!你剛想反駁,腦子里浮現出自己剛才往杯子里吐口水的畫面,又默默把話咽了回去。好像確實沒甚麼立場反駁。

他推著你快步穿過客廳。這間屋子從你身旁掠過——沙發上有你窩著看書時蓋的那條毯子,茶几上還擱著你吃了一半草莓果盤和Ghost偶爾會翻看的書。你腳步一頓,Zimo手勁加重了一分。你們走上樓。

……

拉開陽台門,山風卷著春天陽光的氣息灌滿胸腔。

Zimo跨出露台,貓腰觀察了一下對側樹林深處,打了個手勢示意安全。他拉住攀岩鈎的傘繩,用力扯了兩下確認承重,轉頭看你。

會索降嗎?他問。

你扒著欄桿往下望:不會。

過來。Zimo抓住你的胳膊拉入懷裡,他一手攬住你的腰,一手將滑扣卡在主繩上。

摟緊。

你剛匆匆環住他脖子,失重感就猛然攫取你的心臟。風聲在耳邊呼嘯拉長。鞋底摩擦牆面帶出悶響,一陣短暫的懸空。幾秒鐘後,你踩在了在柔軟的草地上。

呼!你松開他的脖子,激動地松了松筋骨。

Zimo松開你的腰,將滑索快速收起塞進背包。他拉上防風頸套遮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深邃警覺的眼睛。

跟緊我,踩我踩過的地方。他壓低嗓門,拔出一把小巧的匕首反握在掌心。

你收起笑容點點頭。走出十幾步後,你忍不住回頭望。別墅在陽光下寧靜莊嚴,像一座巨大的、金碧輝煌的牢籠。它在林間縫隙中漸漸縮小,越來越遠。

有緣再見了,141。

你轉回頭。林間偶爾傳來鳥鳴,樹葉沙沙作響。陽光細碎地灑在Zimo的肩膀,你攥緊雙肩包帶,堅定地跟上他的腳步。

你們一身便裝來到火車站附近,Zimo背著旅行包,你穿著防曬衣和牛仔短褲。天氣多變,上午還艷陽高照,等你們出來這會兒,便陰雲遍布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你們都沒帶雨傘,Zimo帶著你拐進一家餐館,你抬頭看店名蓮花園,店兩邊掛著兩串突兀的紅燈籠。

進店後,櫃台後的老闆蹲下,拉開抽屜取出一個牛皮紙文件袋遞給Zimo,封口處纏著透明膠帶,鼓鼓囊囊的。Zimo接過文件袋捏了捏厚度,將一張黑卡推到老闆面前。

……

老闆轉身掀簾進後廚了。

你們撐著店家塞過來的兩把傘,走出店門。

你悄咪咪:我們像秘密接頭的特工。

Zimo:你猜對了。

……

走出餐館,Zimo撐開黑色長柄傘,往你這邊偏了偏。你撐開碎花傘,傘面嘭一聲彈開,藍底白花在灰蒙蒙的雨幕中像一小片移動的晴空。

雨比剛才大了些。打在傘面上,噼噼啪啪。

你們沿著街邊走。

周圍的店亮起燈。一家麵包店的櫥窗里,暖色光打在剛出爐的扭結麵包上,表面撒著粗鹽粒,在燈光下閃閃發亮。鐘錶店的櫥窗里,各式各樣的錶盤在聚光燈下轉動著指針,秒針走得無聲無息。花店的門口擺著幾桶鮮花,雨水打在花瓣上,將顏色洗得更艷。

店面光影在濕漉的路面上碎成片片流動的金箔。

鐺——

一輛黃綠相間的有軌電車從你身邊慢悠悠駛過。車窗里倒映著一兩個面目模糊、正低頭看手機的乘客。

……

這裡的車軌竟然設在街道中央誒。

電車駛過,帶起一陣風,把雨水吹成細霧,撲在你的小腿上。

你撐著碎花傘站在街邊,看著電車慢慢遠去,尾燈在雨幕中拖出兩道模糊的紅光。

忽然有種久違的感覺。

Zimo單手舉著傘,另一手將那個從中餐館拿出來的牛皮紙文件袋揣進防風夾克內側。他走得不算快,配合著你的步伐。這會兒混入熙熙攘攘又因雨顯得有幾分慵懶的街頭,他神經稍微松了些,但視線依舊在街角、過往車輛和偶爾停頓的路人身上掃視。

當心水坑。他偏過頭,出聲提醒。

你正盯著剛才慢悠悠滑過街角的電車出神,聞言回神,跨過路面凹陷處積攢的雨水。

街邊商鋪掛出的暖黃照明落在濕漉漉的路上,暈開一片模糊光斑。麵包店裡飄出烘烤麥子的香氣,混雜著初春冰冷且清新的雨水味。

這感覺好得有些不真實。

Zimo見你一直盯著路邊麵包店的櫥窗,以為你餓了。他停下腳步,把自己的那把傘稍微傾斜,替你擋住順著風吹來的斜雨。

餓了嗎?他問,時間緊,等上了車,給你弄點吃的。

你搖搖頭:我不餓,只是覺得那些麵包很好看。

他收回視線,兩指夾起剛從蓮花園老闆手裡拿到的防水牛皮紙袋,用牙齒咬住封口棉線,將其打開。倒轉袋口,幾張被迭得四四方方的紙質憑證滑進掌心。

雨勢漸大,冷風貼著地皮灌進褲腿。

Zimo翻開證件,迅速檢查上面印有兩人假身份信息的車票和登機牌。

你扭頭看。他將票據塞進口袋,護著你往火車站的方向走,偶爾避開迎面走來撐著黑傘的西裝白領。

別怕。

我答應把你帶出來,就肯定能全須全尾把你帶回家。

風穿過窄巷吹過來。你穿著薄薄的防曬衣和短褲,扭頭看向他,吸了吸鼻子開口。

我相信你——阿嚏!阿嚏!

兩個噴嚏來得氣勢磅礡。你揉著鼻子:可惡,誰在想我。

Zimo輕輕嘖了一聲。

前方的火車站廣場映入眼簾,古老的掛鐘指針指向三點半。

路邊有個推著不鏽鋼保溫車的當地小販。Zimo走過去,掏出幾枚硬幣,遞過一張瑞士法郎,指了指車上的保溫桶。小販用德語說了句甚麼,倒了兩杯熱氣騰騰的紙杯飲料遞過來。

他轉過身,塞了一杯到你手裡。剛煮好的熱可可,杯壁燙手。

趁熱喝兩口。Zimo用牙咬開另一杯的蓋子,吹了吹浮在表面的熱氣,仰頭咕嘟灌下去大半杯。他咽下去後側頭看你,從喉嚨里呼出一口舒爽的氣,眼睛被熱飲的暖意烘得微微眯起來,過了那道檢票口,就自由咯。

你跟著美滋滋喝了一口。

就自由嘍~

站台的指示燈在霧氣中閃出紅色的冷光。售票機前只有零星幾個旅客在操作屏幕。

Zimo指了指前方候車棚下幾張沒被雨水打濕的金屬長椅,走過去,踏上避雨棚下乾燥的水泥地,他甩了兩下傘,水珠飛濺。他將其靠在椅腿旁,然後卸下背上沈甸甸的旅行包撂在椅子上。他拉開最外側拉鍊,摸索了幾下拽出一個塑料包裝的三明治,丟過來。

墊墊肚子先。下了這趟火車,我們直接倒飛機。Zimo挨著你在長椅外側坐下,雙腿岔開,胳膊肘搭在膝蓋上,紅眼航班,直飛雷克雅未克。那邊冷歸冷,地盤大信號差。141就是本事再通天,要在那裡把我們翻出來,也得費些時間。

他盯住火車站進站口的閘門,手指搭在膝蓋上有節奏地敲擊。幾個穿反光背心的乘警正在巡邏。

他稍微偏頭,看了你一眼。護照都貼身帶著沒?

帶著!

直到和Zimo一起坐上飛往冰島的航班,你還有些輕飄飄。

不敢相信就這麼輕易逃出來了!?

你不去想可能被抓回去的後果,這一刻你只充滿了對著諾大世界自由的嚮往。

Zimo坐在你旁邊,雙手環胸靠著。你坐在靠窗的地方難掩激動去瞧他:哥!你好厲害——你壓低聲音,雖然很不解風情,但我還是想問句,你為甚麼救我呀?我是一個大麻煩吧。

你在他轉頭看過來時眨眨眼。

他懶洋洋哼笑一聲,轉回頭:順手的事。

哈,老鄉你裝裝的。

.

(cod乙女)豢養(nph) · 世界那麼大,我想去看看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