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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逃天使的蜜月假期

粉色蒸餾水 · (cod乙女)豢養(nph) · 本章第 1 / 2 頁

直到和Zimo一起坐上飛往冰島的航班,你還有些輕飄飄。

不敢相信就這麼輕易逃出來了!

機艙里的頂燈調得很暗,僅留過道兩側的指示條散髮著幽藍冷光。發動機運轉的低頻震動透過艙壁,從座椅靠背一點點攀上脊椎,麻痹感讓人昏昏欲睡的。

Zimo坐在你旁邊,雙手環胸靠著。

你坐在靠窗的地方難掩激動去瞧他:哥!你好厲害——你壓低聲音,雖然很不解風情,但我還是想問句,你為甚麼救我呀?我是一個大麻煩吧。

他睜開一隻眼,斜過來看你。

機艙遮光板外是一望無際的黑,機翼末端的頻閃燈在夜幕中規律打著節拍。昏暗中,你亮得驚人的雙眸直直撞入他眼中,雀躍又天真。

他挑起半邊眉毛。

大麻煩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他松開抱在胸前的手,往你這邊傾了傾,你下意識後仰,他身上的壓迫感被刻意收斂成一種老派的寬容。

那幫小洋人把你當金絲雀養在別墅里,吃喝不愁。

我把你撈出來,跟著我顛沛流離啃冷叄明治。他停頓了一下。

到底誰更像個不乾好事的麻煩精啊?

他聲音略帶沙啞,在周圍一連串聽不懂的德語和英語囈語中,成了唯一一塊能落腳的平地。

空乘推著餐車從過道另一頭走來。

Zimo按下頭頂的呼叫燈,暖色閱讀燈打亮了你和他之間這一小片區域,隔開周圍幽藍的暗色。

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他往後靠回椅背,眼神在餐車上掃了一圈,看在同是中國人的份上。順手的事兒。

哈,老鄉你裝裝的。

餐車推到你們身側。金髮碧眼的空乘彎下腰,用英語輕聲詢問需要甚麼。

Two cups of hot water, please. And any extra blankets if available.

空乘微笑著點頭,從餐車下層取出兩袋真空包裝的毯子和兩只紙杯。熱水注入紙杯,咕嘟咕嘟的,冒著白氣。

Zimo接過紙杯和毯子。他撕開塑料膜,抖開深灰色的航空毯,從你的下巴一路蓋到腳踝。

你戳戳自己耳朵里的翻譯耳機。

它罷工了,那玩意兒有定位功能的。喝口熱水,待會兒好睡覺。Zimo把冒著白氣的紙杯塞進你的手心,杯壁有些燙手。他自己那杯倒是不管燙不燙,仰頭就灌進去半杯。

啊啊,Zimo哥不怕燙嗎!?他簡直是鐵胃!

你咽咽口水,光看著就覺得食道在燃燒。

包裝袋在他手裡發出清脆響動。他又摸出一袋在火車站買的小零食,拆開包裝袋推到你的小桌板上。是幾塊黃油餅乾。其中一塊碎了一個角,他把那塊挑出來自己吃了。

你吸溜吸溜喝著熱水,觀賞他這番熟練又周全的動作。

少在那瞎激動了。他看你不睡,津津樂道起來,那個骷髏頭,他要知道我把他的寶貝帶上了飛往冰島的破飛機,估計現在正想殺人呢。

提到Ghost,他眼中划過一絲短暫的厲色,隨即又被隨意的調侃掩蓋。

他也給Ghost取外號!?

你激動得小小扯住他的衣袖:你也喊他骷髏頭!我剛開始也是!

可不,Zimo由著你拽他的袖子,懶洋洋地附和,一天天陰氣森森的,跟誰都欠他八百萬一樣。上回伯爾尼還差點把他炸死。

你哈哈直樂。

他看著你笑。

大姑娘就是得開朗嘛,以後把你在那幾個男人面前學來的溫順收一收。跟我用不著。Zimo拍掉手上的餅乾渣,從兜里摸出一塊口香糖扔進嘴裡,嚼出薄荷的辛辣味來提神。

他伸手按滅頭頂的閱讀燈。黃暈熄滅,你們重新沒入機艙的半明半暗中。

四周漸漸安靜下來,只剩輕輕的呼嚕和規律的引擎嗡鳴。你後座的一位外國大叔已經開始打鼾了。

我之前嘴快說錯了,蘇黎世不能直飛冰島。Zimo扭頭注視你,暗光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你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在你臉上停了一會兒,好像在觀察些甚麼,我們先去哥本哈根,然後轉機去冰島,你看怎麼樣?

完全贊成。你這個人都是他撈出來的,你將無條件相信他的周密計劃!

行。

他動了動肩膀,調整到一個能隨時發力的坐姿,身體微微側向你,擋在你通往過道的外側方向。就算有人想從過道靠近,也得先經過他。薄荷味在座位間瀰漫開,清清涼涼。他香香的。

你開心興奮極了,看了Zimo一會兒,見他真閉目養神不再睜眼,便不捨得再鬧他了。

你把目光投向窗外。

遮光板沒有完全拉下來,你把它往上推了一點。塑料板滑進凹槽發出輕微的咔嗒聲,你屏住呼吸。

窗外是整個瑞士的縮略圖。燈火在夜幕中鋪成一張無邊無際的金色網絡,細細密密地蔓延到地平線的盡頭。城市的光斑連成片,小鎮的燈火散成點,山脈的輪廓在更遠的地方隱入深藍色的暗影中。飛機正在爬升,地面上的一切都在緩慢縮小,街區的網格越來越密,越來越細,像一顆正在發光的電路板,

每一道紋路里都流淌著無數人的日常。

你微微張開嘴巴,光是看著窗外的夜景就有些熱淚盈眶。眼眶一熱視線就模糊了,窗外的金色燈海化成暈開的光。你坐過很多次直升機,為了和他們出任務……這是你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坐上民航。

民航民航,你回到了人民中,回到了普通人中……終於有時間可以找回家的辦法了。

你咬唇,對自由的嚮往在這一刻空前巨大。

你盯著窗外無邊無際的夜空和底下那片越來越遠的金色大地,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如果自己是只鳥就好了。

只要張開翅膀,往你想去的方向飛。穿過雲層的時候讓水汽打濕羽毛,飛累了就落在隨便哪棵樹上歇一歇,然後接著飛。風托舉你,你只管往前,沒有邊界,沒有關卡,沒有查護照的海關官員皺著眉看你的假證件。飛的感覺一定很自由。

你把手掌貼在舷窗的玻璃上。

金色的燈海還在往後退,越來越遠,越來越暗,很快你們就會飛進雲層,甚麼也看不見了。

機艙內氣壓有些沈悶。引擎沈緩運作,持續低鳴。

Zimo本是雙臂環胸靠在椅背上養神。在刀尖上舔血的日子里浸淫太久,閉眼休息對特種兵來說只是一種休眠機制,外界任何風吹草動都會觸動神經。旁邊傳來的細微抽氣聲立刻將他從淺眠邊緣拉回。

他眼皮睜開一線,瞳孔借著機艙地燈微弱的藍光聚焦,落在橢圓形舷窗上。

Zimo側過臉,直接盯著你看。這幅畫面讓他覺得有點刺眼。

把嘴松開。Zimo出聲,嗓音低沈,在這安靜的後排機艙里顯得格外突兀。再咬就破相了。我帶的錢可不夠給你在冰島看牙醫的。

他松開環抱的雙臂,伸手去摳前排座椅背後的網兜。摸索了兩下,掏出幾張航空公司附贈的紙巾遞給你。

多大點事。他靠回椅背,以前沒坐過幾回飛機?這也能看出幾斤貓尿。等明兒個天亮到了雷克雅未克,帶你去看黑沙灘和極光,你還不得把眼珠子哭脫窗?

你正拿紙巾擦著臉,被他這句話逗得噗嗤一聲嗆到,哥你太有梗了。

Zimo伸手從褲兜里摸出糖盒,他倒出兩顆薄荷味的糖丸,扔進自己嘴裡一顆,將另一顆遞到你近前,強行擠進這一小片傷感的氛圍里。

吃點甜的,腦子轉得快。他下巴微揚,示意你趕快接過去。

你接過那顆糖,剝開錫紙扔進嘴裡。薄荷的辛辣味在舌尖炸開,涼意直衝鼻腔,把剛才那陣鼻酸衝得七零八落。你吸了口氣,覺得腦子確實清醒了不少。

好辣啊這糖。你吐槽。

話還沒落地,機身突然一陣顛簸。頂部的安全帶指示燈叮一聲,由暗轉亮。空乘開始在廣播里用英語念安全提醒,大意是遇上了平流層的小氣流,請乘客系好安全帶不要離開座位。Zimo的下巴繃了一瞬,視線快速掃過機艙天花板,收回手,若無其事地把滑落大半的毯子重新扯上來,蓋過你的膝蓋,嚴絲合縫地掖進你的大腿兩側。

小氣流。

廣播播報結束,機艙重新陷入靜謐。

Zimo戴上通訊器,黑色的耳機線從他耳後繞下來,消失在衣領里。通訊器處於靜默狀態。

到了冰島,我先去租輛車。他的聲音放緩,帶上了些沙啞困意,那裡的天氣比瑞士還邪門。我們不進市區,直接往鄉下開。

找個帶暖氣、帶壁爐的木屋。再去去超市多屯點大白菜和牛肉。然後燉個牛肉柿子湯。喝上一碗,能把身上的寒氣都逼出去……聽見沒?

嗯嗯嗯,聽見了哥,你睡吧。

機身恢復平穩,指示燈重新熄滅。Zimo打了個哈欠,合上眼。他調整了一個舒適的坐姿,半張臉藏在陰影里,嘴角淡淡勾起。

眯一會兒吧。離落地還有八個鐘頭。等睡醒了,咱倆重新對對口供。護照上的名字叫甚麼來著?Lynn?

你嘴裡含著化成薄薄一片的薄荷糖,舌頭被涼得有點麻,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嗯,林恩。

那你叫甚麼?

你眨眨眼,忽然意識到他在問你的本名。

他問完,呼吸平穩,似乎在等你,又似乎已經睡著了。

落地時,你是被引擎反推的力道震醒的。迷迷糊糊睜開眼,Zimo已經站起來從行李架上拎包了:起床了大小姐。

你搓搓自己的臉跟著他下了飛機。

機場冷氣撲面,你們從包里拿出衝鋒衣套上,你又去廁所換上了長褲。沿著指示牌一路走到轉機候機廳,自動步道上只有零星幾個趕早班機的旅客。候機廳暫時沒甚麼人,你們隨便挑了個角落坐下,側邊大面玻璃上,你倆穿著一黑一白宛若黑白雙煞並排坐著。

你偷偷覺得這個畫面有點好笑。

離轉機還有四十分鐘。

肚子有點餓……你已經兩餐沒吃了,旁邊這個男人也一直沒提起吃飯的事。你想起機場的餐飲,看了旁邊的Zimo一眼。又看一眼。直到他扭頭和你對上目光。你咧嘴一笑:Zimo哥,你餓不?我有點想吃東西。你想起在別墅準備帶走的那一大包但被Zimo否決了的食物,遺憾無比。

Zimo站起來,把手機揣進褲兜,朝你勾了下手指。

那走吧~

你小跑著跟上他。

Zimo帶你去買了根烤腸。

薄薄一層錫紙包裹著滾燙的溫度,隔著一層防油紙袋遞到面前。腸衣被烤得焦黃爆裂,油脂順著裂口冒出細密的白煙,混著濃郁的肉香和粗鹽黑胡椒的辛辣氣味,瞬間驅散了周圍長椅上殘存的冷氣。

Zimo拎著兩杯熱美式咖啡,擋住通道那邊偶爾走過的稀疏人影。他把簽子塞到你手裡。

吶。

他挨著你,在旁邊的金屬連排椅坐下。長腿一伸,黑色工裝褲底下的肌肉放鬆下來。防滑鞋底擦過光潔地面,發出滋啦聲響。

他撕開屬於自己的那份紙袋,兩叄口就咬掉了一大半。

Zimo把簽子丟進一旁的垃圾桶,他側過頭瞅你。你假裝沒注意,小口吹氣,謹慎咬破腸衣。腸衣啵一聲爆開,滾燙的肉汁飆出來,燙得你斯哈斯啊。

他端起紙杯喝了口黑咖啡,提神醒腦的苦澀在口腔里散開。

在人家那洋房裡頓頓吃牛排,跟我跑路就只能啃這滿是澱粉的破烤腸。落差挺大吧?他往後一靠,雙臂敞開搭在椅背邊緣,漫不經心的調侃。

沒,我在洋房頓頓吃土豆。你虔誠地咽下嘴裡的肉肉,補充:還有炸豬排,那個好吃。

清早的航班換乘總是透著股困倦的萎靡。幾個背著雙肩包的背包客倒在對面遠處的長椅上補覺,保潔車推過走廊邊緣,刷子摩擦地面發出低頻嗡響。

他從兜里摸出幾張在飛機上薅到的紙巾遞給你。

擦擦。他轉頭盯向不遠處的航班信息顯示屏。

玻璃幕牆外是鉛灰色的天空,停機坪上的探照燈還沒完全熄滅,接駁車在潮濕的跑道上慢悠悠地打著雙閃開過去。

他看了眼腕表。表面磨損出了不少划痕,指針嗒嗒跳動。

Zimo搓了一把臉,把熬了一整夜沒合眼帶來的一點倦意揉碎。

然而變故總是突如其來。

窗外,停機坪上的地勤人員被突降的暴雨澆得四處奔逃。電子大屏上成片飄起紅色的CANCELLED字樣,一排,兩排,像被推翻的多米諾骨牌翻紅全屏。機場廣播開始一遍遍重復冰島航線因受異常火山灰和氣流影響無限期延誤的通知。英語念完丹麥語念,丹麥語念完冰島語念。

Zimo抄起背包甩上肩頭,拉著你從滯留抗議的人群里開出一條路。

周圍全是拉扯行李箱和用各種語言咒罵的旅客。Zimo眉頭壓得很低,眼風銳利掃過四周,步子又大又穩。他手上的力道稍微調整,借著自己高大體型的掩護,把你牢牢拽在身側,避開所有亂撞過來的手推車。

This way, tickets ready.(這邊走,準備登機牌。)他回應地勤人員的催促,將兩張剛從改簽櫃台搶出來的登機牌拍在掃描機器上。你都不知道他是怎麼在圍得水洩不通的櫃台前搶到這兩張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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