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蝕行動6加冕禮

You did good, kid. (你做得很好，孩子。)

Keegan將槍甩到背後，拎起癱軟在地的伊莎貝拉的手臂。另一隻手重新抓牢你的手腕。

We move. Now. (撤。立刻。)

你連連點頭，用力回握住他的手。借著他的支撐跌跌撞撞往前衝。

兩邊的金屬殘骸在視線中飛速倒退，你們叄人在明暗交替的紅光中開始了狂命奔襲。

身體在奔跑途中終於能喘息修復，你能感覺到力量漸漸充盈身體……

Keegan，我們有地圖和逃生出口密鑰……！你慶幸地笑出來，眼淚不受控制地流淌出來。

你終於來了。你怎麼才來啊。

你的聲音在怪物的怒嚎中支離破碎，Keegan握著你的手一緊。你回憶電梯里和伊莎貝拉梳理過的路線以及密鑰，迫不及待地告訴他。

B Sector Transit… F38A274C. Got it. (B區中轉站……F38A274C。明白了。)

We have the intel. Ghost is currently disabling the last underwater jammer to clear the frequency for extraction. Problem is, he went in without a spare cylinder.（我們拿到了賬本。Ghost在下面，他在關水底的信號乾擾器。那是最後一台，關掉它，無線電才能重連，空中支援才能定位。他沒帶備用氣瓶。）

他捏捏你的手腕。

Save your breath. (少說兩句，省點力氣。)

沒帶備用氣瓶，獨自潛入乾擾區，面對未知的怪物。

你喘息著低頭凝視自己閃爍起星星點點光粒的手，緩緩握拳捏緊，眼神變得堅定。

keegan.你冷靜出聲。

……

叄分鐘後，你孤身穿梭在迷宮般的管廊，腿掛上插著從 Keegan 那裡借來的格洛克。

Keegan和伊莎貝拉去開啓逃生通道了。

空氣越來越潮濕。

前方是一個巨大的圓形蓄水池，四周的腳手架已經扭曲崩塌。

嘩啦——！

平靜的水面蕩開一圈巨浪。

一個濕漉漉的金色腦袋破水而出。他粗重地喘息著，水流順著防彈背心的縫隙嘩啦啦往下淌。在幽暗的紅光下，像是剛從地獄最深處爬出來的索命幽靈。

你猛地止步。

……

沈悶的水聲破開死寂。

Ghost的頭衝出水面，胸腔劇烈起伏，貪婪灌入空氣。身上的裝備吸足了水，沈甸甸拽著他的雙肩。

左大腿一股火燒般的痛楚。在渾濁無光的水底，關掉信號乾擾器的最後幾秒，某種長著利齒的東西咬穿了他的大腿。

他單臂扒住水池邊的鐵制爬梯，翻身上岸。剛踩上濕滑的瓷磚地面，幾道森然的骨骼摩擦聲便從暗處逼近。

一群變異體。

肌肉痙攣、表皮剝落，眼球泛著渾濁的白光。它們沒有痛覺，更不懂畏懼。

Fucking hell.(該死的。)

Ghost嘶啞著咒罵，拔出腿掛里的格洛克。

槍火瞬間照亮暗處，他憑借肌肉記憶連扣扳機，子彈穿入怪物的膝蓋。怪物乾癟的身軀踉蹌一下，下一秒雙手撐地，像只巨大的四腳蜘蛛再次撲來。

距離太近了。

換彈匣已經來不及。Ghost松開槍柄，手槍靠掛繩垂下。他拔出腰間短刀，上身猛地後仰，避開怪物揮落的利爪，短刀自下而上劃開它的咽喉。

黑綠的血液噴濺而出，灑在他的臉和背心上。他受傷的左腿趔趄了一下，大腿上的血洞冒出一汩血，紅色浸濕牛仔褲腿。

另有兩只變異體繞到他的側後方。

余光里，通道的門檻處出現了一抹絕不該出現在這裡的身影。Ghost瞳孔一縮，怒吼脫口。

What the fuck are you doing here?!(你他媽在這裡幹甚麼？！)

他的心臟幾乎停跳，因為距離那個身影不到叄米的地方，一隻變異體正轉過頭，渾濁的眼球死死盯住那毫無防備的新鮮血肉。

他甚至沒空去思考你為甚麼沒跟奧地利那兩人在一起，為甚麼孤身跑到這個死地來。

恐慌，一種他早以為自己已經完全剔除的情緒，伴隨血液倒流的冰冷感傳遍全身。

Get back!(退後！)

Ghost暴喝，他放棄格擋姿態，完全無視身側正朝自己張開血盆大口的怪物，不顧一切衝向你。

變異利爪擦過他的後背，撕裂纖維，划破血肉。

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撞開那只企圖撲向你的變異體，將你按進懷中緊緊護住。

巨大的衝擊力讓兩人一起砸向側面的牆壁。

Ghost在撞擊的瞬間擰轉身體，後背狠狠撞上金屬牆面，血染牆面。

怪物撲了個空，利爪在金屬門框上划出刺耳尖噪。

Are you deaf?! I told you to stay with Krueger!(你聾了嗎？！我告訴過你待在Krueger身邊！)

你掌心適才亮起的白芒熄滅，Ghost的低吼劈頭蓋臉砸下。

他後背抵牆，短刀橫在身前，冷厲地盯著重新爬起來的變異體。背後的金屬牆面糊滿了他後背傷處的血。

Stay down. Don't fucking move.(趴下。他媽的別動。)

他將你牢牢摁在胸前。你敏銳聽到側面襲來的響動，掙開他的束縛直起身，拔槍瞄准側面一隻朝你們撲來的東西——

爆頭。

再攻擊膝蓋。

火光照亮了你沒沾染半點灰塵的側臉，後坐力帶著你的手臂向後彈起。你氣喘吁吁地看向身前將你牢牢護住的男人，終於有空回復他：我來救你嘛。

你朝他咧出一個燦爛的笑。

變異體尖嘯著掉地，在地面的積水中扭曲抽搐。

……

Ghost胸膛起伏劇烈，眸底捲起一陣混合著自責憤怒與後怕的風暴。

你平復下激動的情緒，愣愣看他。

為甚麼用這種眼神——

Give me the damn gun.(把這該死的槍給我。)

他奪下你手裡的格洛克，咔噠一聲插進自己另一條腿的槍套。

這是Keegan的——你話還沒說完就被他按著肩膀翻轉過身，掌心略過你的手臂、腰肢，確認沒有多出的傷口。確認完畢，他猛地將你轉回來，摁著你的肩，寬大胸膛將你與滿地的殘肢穢物隔絕。

Are you out of your mind?!(你瘋了嗎？！)

他低吼。

我——

Do you have a death wish?! Running into a hot zone with a borrowed gun, playing hero!(你想死嗎？！拿著借來的槍跑到交戰區來扮英雄！)

你被他嚇到了。你想也許剛才，他也被你嚇到了。

左腿的血順著褲腿下淌，Ghost抬手揩掉你臉頰上被濺到的一串污血，手指微顫。

You don't save me.(你不需要救我。)他咬緊牙關。

Keegan let you out of his sight? I'll break his fucking nose when I see him.(Keegan讓你脫離了他的視線？等我見到他，我會他媽的打斷他的鼻梁。)

你抿唇，等他先自己冷靜。

多虧Ghost關掉了信號屏蔽儀。

一陣靜電底噪過後，沈寂許久的耳機終於再次接通。

耳邊響起兩道急促粗重的呼吸，以及重物砸錘金屬的轟鳴。

Verdammte Schei?e!(操他媽的！)K?nig壓抑變調的怒吼最先切入頻道，帶著粗重的喘息，Door is pletely dead! Systems are locked!(門都關死了！系統全被封鎖了！)

接著是金屬防爆門被狠踹一腳的回蕩聲。

Keep your massive boots off the terminal, you oversized idiot.(把你那巨大的靴子從終端機上挪開，你這個體型超標的白痴。)

Krueger的語氣相對平穩許多，但也明顯透出不耐煩與焦躁。他的背景音里混雜著更換彈匣的金屬咔噠聲。

I'm trying to override the panel! If you break it, we're sharing a tomb with these ugly bastards.(我正在嘗試破解面板！如果你把它踢壞了，我們就得和這些醜陋的雜碎同歸於盡了。)

Then hurry up!(那就快點！)K?nig粗啞地回嗆，She is not with us! She is alone out there!(她沒跟我們在一起！她一個人在外面！)

你趴在Ghost濕透堅硬的胸前，聽著那兩個平日里就不對付的奧地利男人在生死關頭依然火藥味十足的互懟，有種奇異的安心。這種荒誕的安心感，奇跡般沖淡了周遭的血腥與寒冷。

那倆活寶沒事啊。

Ghost拔出那把搶來的格洛克單手握著，拇指搭在保險上。他攬抱著你背靠著潮濕冰冷的牆壁上。正往你背心夾層里塞一本薄本。

Cut the chatter. Both of you.(閉嘴。你們兩個。)

那兩人瞬間安靜，幾乎讓你疑心無線電又失聯了。

這時頻道內插入Keegan低沈冷靜的嗓音。

I found a secondary security hatch in Sector 4. Coordinates sent to your HUDs.(我在第四區找到了一個備用安全艙門。坐標已經發送到你們的顯示屏上了。)

Ghost護在頭戴式耳機麥克風前的手指稍微松了一點。

There's a catch.(有個麻煩事。)Keegan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來，The lockdown cycle runs on a ten-minute override loop. I punch this code, the door holds for exactly six hundred seconds. Then it bolts down for good.(封鎖系統有一個十分鐘的週期。我輸入密碼，這扇門剛好能開啓六百秒。然後就會徹底鎖死。)

……

無線電里一時只剩下頻道底噪。

Copy that.(收到。)Ghost開口。他的聲音被水和血浸透，沙啞疲憊，What's your distance, Krueger?(Krueger，你們距離多遠？)

Two hundred meters. Three bulkheads between us and your position, Ghost.(兩百米。我們和你的位置之間隔著叄道防水艙門，Ghost。)Krueger快速回復。

We will blast through!(我們會炸過去的！)K?nig補充了一句。

Hold your fire on the bulkheads unless necessary. Save the C4 for the exit.(除非必要，不要在艙門上開火。把C4留給出口。)Ghost沈聲下令。他稍微換了個受力點，左腿抽搐的劇痛被他直接屏蔽了。

What about her?(她呢？)Keegan詢問，You have her?(在你那裡嗎？)

你在Ghost懷裡眨眨眼。

叄雙男人的耳朵齊齊竪起，細心關注領導者的頻道。

Ghost收回持槍的右手，兩只手抱著你往上托了一下。硝煙味下違和又乾淨的氣息，讓他本就不穩定的情緒像被火燎過一樣。

With me.(跟我在一起。)Ghost咬著牙蹦出這幾個字。

……

你滿眼驚恐。

Ghost對你的態度簡直比對待剛剛那些怪物還可怕。

Good.(很好。)Keegan那邊密碼輸入的聲音驟停，Timer starts now. Move!(計時現在開始。行動！)

計時器歸零啓動的電子音開始在耳機里滴答回蕩。

Ghost陡然發力，帶著你一塊離開陰影區域。

We're moving. Now.(我們要轉移了。立刻。)

他壓低聲音提醒你。

copy.（收到。）你像位優秀的士兵那樣回復。

黑暗的走廊前方被昏紅閃爍的警報燈照亮，不知道甚麼原因，刺耳的蜂鳴器開始持續作響。

Ghost平舉手槍，另一隻手臂攬緊你的腰身，將你鎖在自己最易防禦的內側。他沿著Keegan發送的坐標路線大步流星推進。

動作幅度拉扯到他後背撕裂的傷口，粘稠的血浸濕後背。他面色無動，只一雙眼中滿是壓抑的暴戾。

你感受到他的低氣壓，猶豫再叄還是忍不住開口：我能自己走，我沒受傷。

Don't fall behind. I am not picking you up if you trip.(別掉隊。如果你絆倒了，我不會撿你起來。)

他的警告冷酷且不近人情，乾癟又譏諷。你低頭看了眼環在腰間不肯放鬆的手臂。

你的傷很嚴重，我們先治好再走吧。

Keegan, door status.(Keegan，門的狀態。)Ghost沒理你，他一邊快速越過地上的殘骸，一邊對著頻道冷聲發問。

他這是乾嘛？！

Open. Nine minutes left. Hurry up, I'm smelling something foul ing up the vent.(開著的。還剩九分鐘。快點，我聞到通風管里有股臭味飄上來了。)Keegan語速飛快，同時傳來兩聲點射，似乎在清理殘敵。

Schei?e! We can't blow this door! The structure is too unstable!(該死！我們不能炸這扇門！結構太不穩定了！)K?nig刻意壓低的急躁聲緊跟著響起，你心臟一咯噔。

甚麼意思？他們出不來了嗎？

前方黑暗的轉角處，腥風平地而起。

數十隻變異體像是嗅到了鮮血的鯊魚，從天花板和管道縫隙中瘋狂湧出。Ghost單手持槍瘋狂點射。火光在昏暗的走廊中短促地爆發，每一顆子彈都精准爆頭，炸開一朵朵令人作嘔的綠花。

你被他橫扣在懷裡，幾乎是被他帶著飛奔。由於慣性，你的側臉緊貼著他濕冷的防彈衣。過於優異的聽力使你能聽見他後背傷口崩開的動靜。

Ghost，你的傷口在流血！

Shut it! (閉嘴！) 他死死盯著前方，槍口噴射的火光映在他眼底，Look forward and RUN. (往前看，跑！)

你被他氣得頭暈腦脹，好幾次都差點摔倒。

倒是松開讓你自己跑啊！

身邊的怪物越來越密，沒有武器的無力感讓你感到窒息。本能地，你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那裡正由於你劇烈起伏的情緒而逸散出星星點點的光子，溫熱、神聖，躁動。

既然你不讓我用槍，那我就用這個。

一隻異化的長肢怪物從側方揮下利爪，你猛地從Ghost懷裡抬手，五指張開，對準那張腥臭的血盆大口。

滾開！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