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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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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絮語

粉色蒸餾水 · (cod乙女)豢養(nph) · 本章第 1 / 2 頁

淺藍色的眼瞳里滿滿的驚慌羞恥,深處卻是溢出來的、岩漿一樣滾燙的渴望。

他又一次,把這個小東西,獨自帶進自己的領地。而且這次小東西還睡進了他的被窩里。

老式台燈被擰滅前,橘色的光在被子上多賴了一會兒。窗外的晨光淺白地照進來。K?nig站在床邊,他撿起那條本來要給你蓋的毯子,羊毛被他揉得皺皺巴巴,像他此刻的心。

他想坐下,又怕吵醒你。兩米多的大個子,在床沿彎來彎去,終於把自己放下來的時候,彈簧嘆了口氣,整張床往他那邊歪了一下。他嚇得屏住呼吸,耳朵竪得老高,聽了好一會兒,確認你的呼吸還是規律的,才敢把氣吐出來。

……

他背對著你躺下,半個身子掛在床外。可躲得了身體躲不了味道。被窩里全是你的氣息。柑橘混著水汽,軟軟的,甜甜的,往他鼻子里鑽,往他心裡鑽。他把臉埋進枕頭裡也沒用,那味道像長了腳,非要找到他才罷休。

床墊陷得太厲害,你不知不覺就滾了過來。軟軟的身子貼上他後背的瞬間,他一僵,眼睛都不敢眨。他懷疑全世界都能聽見他的心跳聲。

Verdammt…(該死……)

……

過了好久好久他才敢慢慢轉過來面朝你。

月光底下,你睡得正香。頭髮軟軟的,散在枕頭上,有幾縷不安分,越過了枕頭縫,跑到他這邊來。他看著你,眼睛都不敢眨。他試探著伸手,最後懸在你頭頂。他想摸摸你,又怕弄醒你。

……

…………

So klein…(這麼小……)他隔著面罩輕輕說了一句,鼻尖湊過去,蹭了蹭你散在枕邊的頭髮。

你皺皺鼻子,手從被窩里伸出來在空中驅趕了一下,抓住一根他懸著的手指。

軟軟的,暖暖的。

他靜止了,喉結動了動像是咽下了甚麼很重的東西。

然後,他慢慢把手翻過來,把你整只手包進掌心裡。拇指輕輕磨蹭你的手背,一下。又一下。

啊。

你在他手心裡。

蝴蝶,落在了廢墟上。

你其實在他躺上來的時候就迷迷糊糊醒了,他應該洗過澡了,用的是最近新買回來的沐浴露,金桔橙花的味道。和你身上的一樣。

你下意識嗅了嗅。

昏沈的大腦慢吞吞地轉著,想起自己那個想要和他拉近關係的念頭,便自然而然地松開原本攥著他手指的手,輕輕攏抱住他。好大一隻。

他甚至還穿了一件短袖睡覺,估計是特意為了你穿的?你迷迷糊糊想著,只覺得抱著他暖烘烘的很舒服。

「你們開完會啦?」你沙沙啞啞地開口,聲音甜膩膩的帶著濃濃的倦意。

搭在他腰側的手臂輕飄飄的。

K?nig的脊背瞬間僵成了一塊鐵板。常年在戰場上形成的、遇到接觸就本能緊繃的肌肉記憶,在這一刻被強行喚醒,又在熟悉的的柔軟觸感中迷茫地卡住。他不敢動。甚至不敢呼吸。肺葉里的空氣被一點點擠壓出去,又遲遲不敢吸入新的——

那股味道。

莫名甜膩的金桔味,此刻正順著兩人貼合的衣料縫隙,發了瘋似地往他鼻腔里鑽。當時他看著鏡子里那個滿身泡泡、聞起來像顆巨大水果糖的自己,只覺得滑稽透頂。

可現在,這顆「糖」正把你粘在他身上。

J-ja…(是……)

K?nig試圖回答,但從喉嚨里擠出來的只是幾個破碎的音節。

他低頭,下巴艱難地越過自己緊縮的鎖骨,看向懷裡正在把臉往他胸口亂蹭的腦袋。隔著薄薄一層棉織物,這件洗松了領口黑色T恤有些小了,略顯緊繃地貼在他身上——他特意翻出來的,為了遮住那些蜿蜒在軀乾上、連他自己看了都會作嘔的疤痕和彈孔。

Finished.(結束了。)

他補全這個句子,暗暗唾棄自己嘴笨得像個剛學會說話的孩子。

……

被晨光和取暖器渲染繽紛的床鋪上,一大一小兩個身影。

熱量。

是你能感知到的全部,也是正在把他燒成灰燼的源頭。

K?nig很清楚自己體溫偏高的特質。在寒冷的野外這或許是個優點,但在這張擁擠著兩人的床鋪上,這簡直就是一種不間斷的炙烤。

……

「你熱乎乎的。」

這句評價像枚沒有引信的炸彈,輕飄飄地落在他的聽覺神經上。

——轟。

他的耳根瞬間燒得通紅,熱度一直蔓延到脖頸深處。他懸在空中的手蜷縮又張開,指尖碰到你後背睡衣的絨毛後立馬觸電般彈開。

不能碰。

他手上的老繭會刮破這層布料,進而划傷底下嬌嫩的皮膚。

K?nig想著,把無處安放的手小心翼翼地挪到了自己頭頂,最後抓在床頭靠板上。肌肉繃著,像是在和某種看不見的引力做殊死搏鬥。

你默默借著昏暗光線瞥了眼他的小臂。好強壯……你默默收回視線,打了個哈欠。

Is…warm?(暖和?)

身前的K?nig問得小心翼翼。你仰頭看過去,他藍色的眼睛透過面罩的眼孔驚慌失措地盯著天花板。他正試圖把注意力集中在簡約風的照明燈上。

「嗯……」

Not…too hot?(不……太熱?)

他其實想問的是:不覺得擠嗎?不覺得硬嗎?不覺得這具龐大的、滿是疤痕的軀體硌人嗎?

「很舒服啊……」

帶著睡意的嘟囔鑽進耳朵里,像羽毛掃過鼓膜,酥癢得要命。

K?nig的喉結在T恤領口上方艱難地滾動了一圈。他能感覺到你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胸口,透過棉布,燙得那片皮膚陣陣發麻。毫無防備的親暱對他這種傢伙來說,既是恩賜,也是酷刑。

他想自己是一座隨時會崩塌的廢墟,而你是唯一敢在廢墟上築巢的鳥。

這種認知讓他恐慌。如果不小心翻身把你壓扁了怎麼辦?如果身上的汗味把你熏醒了怎麼辦?如果這只是你睡迷糊了把他當成了那只該死的泰迪熊怎麼辦?

他的目光飄向床頭——垂著腦袋的白色大熊玩具正安靜地坐在那裡。他已經給它洗得乾乾淨淨香香的了。

Shirt…I wear shirt.(衣服……我穿了衣服。)

他突然冒出一句沒頭沒腦的解釋,像是在為某種罪行辯護。抓著欄桿的手松開了一點,依然不敢落下來。

……

Scars. Ugly.(疤痕。醜。)

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他試圖把這個理由說得理直氣壯一點,好讓你明白和一個裹著遮羞布的怪物睡覺是一件多麼冒險的事。

你的手又攏緊了一些。黏過去,更加心安理得地貼著他。

K?nig盯著頭頂昏暗的虛空,開始數心跳。

每一次搏動都撞擊著胸腔,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某次心跳落下的間隙里,僵硬在空中的大手終於像片被引力捕獲的塵埃,極慢極慢地降落下來,虛虛籠罩在你的背上。用掌心感受著那一小塊區域散髮出的、屬於你的熱源。

這是一個守護者的姿態,也是一個隨時準備撤離的姿態。

指尖顫巍巍地蜷縮了一下,最終,輕輕蹭到你睡衣的一角。他滿足地嘆出一個氣音。

Schlaf gut.

(睡個好覺。)

你親暱地在他胸膛上蹭了蹭,忽然小小聲開口:「不醜,這是勇士的勳章。」

你說著,試探著將手伸進他的衣服里輕輕抓撓起他的背,感受到他的背部確實有很多疤痕的增生。你憐惜地撫摸過去,困意意外消散了不少。

你有些想瞭解他,你想今晚是個好機會。

「K?nig?」你輕輕喊了他一聲,在黑暗中抬起頭,眼睛亮亮地捕捉他的視線。

K?nig卡住了。

你摸到了一片雞皮疙瘩。

……啊哦。

正撫摸著增生疤痕的小手,帶著熱度像是握著把燒紅的烙鐵,沿著他不願意示人的溝壑,一路燙下去。

K?nig怎麼也沒想到你會這麼說。勳章?那個詞太耀眼了。對於他來說那些歪七扭八的肉條只是罪證,是上帝對他施加暴行留下的醜陋批注。

喉結在布料下劇烈滑動了兩下,發出一聲類似溺水者求救的嗚咽:N-nein…not medals.(不……不是勳章。)

K?nig慌亂地想要往後縮,可身後即是冰冷的床沿,退無可退。他只能笨拙地弓起背,試圖用這種姿態將傷疤藏得更深些,哪怕它們此刻就在你手心裡無處遁形。

Just…mistakes. Bad luck.(只是……錯誤。運氣不好。)

聲音低得幾乎被暖氣聲蓋過去。他不敢看你亮晶晶的眼睛,視線在黑暗裡倉皇地盯著你頭頂的一撮呆毛。

……

你順著脊椎骨的凹陷,一路向上輕撓。

酥麻感順著神經末梢瘋長,K?nig覺得後腰都在發軟。他不得不極輕地按住你在他衣服下作亂的手背。

乞求。乞求你別再點火,他這棟年久失修的老房子,經不起這樣溫柔的焚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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