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思難遣 qixin gzhi.c 0m
他便瞧著她神色又懇切起來,口齒清晰地道了一句:「謝千歲爺庇護我……」
他的心不禁重新柔和下去。
他細細撫著她已鬆散的螺髻,溫聲道:「阿雪心底有何苦悶,盡可一一訴於孤。」
他自分,山河社稷之外,心中再填不了多少東西。唯獨她,他留了足夠的餘裕供她安身。因此,今夜原是有意趁她濃醉,探查一番她心中究竟悶著甚麼事,以致整個人散淡成那樣。
「我……」她面上酡紅仍未散去,然而,那忽然墮下來的淚滴,冷如鉛華。請記住網址不迷路jile dian.c om
即便正處於酣醉之中,她的心底仍舊是沈靜的。她沒有直言思念父母家鄉,只是說:「父母下世,親故離散後,我便更覺人生之空幻。」
「先父雖只是粗讀、混讀了些書的鄉下儒士,也曾教我‘太上忘情’。我素來,看覷富貴榮華如枕上夢蝶;我明明,知曉興與亡都是天下人要步過的業障。生逢喪亂,父母家鄉已永成追憶,我亦自身難保,思念終化一場空,卻止不住、遣不散……」
蕭曙知曉她是止不住思念,遣不散孤苦。即便她鐘毓了天地間的靈氣——哪個鄉下儒士教女兒時是教「太上忘情」而不是宜室宜家、知書達理罷了啊,還不是她生來太聰明太通透——她心中苦悶卻依舊難排,悲喜亦不可能全然克化盡。她的通透,將她自己裹護得緊緊,卻亦化成了利刃,剜得她心境越來越散。
「此心安處,便是鄉土。是孤還不夠令阿雪心緒安定。你口口聲聲說相信孤能護住你,卻究竟信得過孤幾分?你信得過的,始終只有你自己罷?」他將她抱得更緊了些,「你再不願受羈累,也不能一味由著你了,該早些把你的名分定下來了。屆時,孤為你引路。汴州,便是你新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