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情非彼
她忽又深深嗅到一陣極沈極冷的香,卻難以分辨這香究竟便是浸透這書室的香,還是自那個瘦影兒身上襲來的。她不覺疑心了一瞬,平日使用這間書室的人究竟是誰?往深里想了想,卻覺著不至於此,斷然不止於此。必定是因這婢子素日里在這兒侍奉的最殷勤、待的最久,身上才縈滿同一種香的。
總算送走側妃娘娘後,嘗到了點狐假虎威的甜頭,藏雪立在書案前,展開案頭那柄空扇上,在扇面上寫了幾個大字。
侍女們圍上去看,卻登時便呆愣了,「阿雪,這……這幾個字……」
棠雨無奈地嘆道:「無妨的,千歲爺不會責罰她的,只會一味縱著她。」
千歲爺的名諱,心中悄悄的念一念,私下無人時划幾筆,自然是可以的。大搖大擺書在扇上,念在口中,便只有藏雪了。
此時,皇宮內院。
「即便是皇家,長久虛著中饋究竟不好。海照當及早擇定正室。」清脆的落子聲中,梁帝苦口婆心。
蕭曙眸光凝在棋局間,眉山卻微微蹙起,朱唇畔似笑未笑,「本以為兄長今日召弟入宮,只是為弈棋,一同消遣些個,不想還是別有用心。」
梁帝不管不顧繼續絮叨:「你若是懶怠揀選,扶一個側妃為正也好。朕瞧著溫側妃就很好,論才論貌論品性都最合你心意了吧,你平素帶她進宮的次數也最多,溫家在朝中亦得用,不若就冊立了?」
蕭曙抬起眼,低聲言了句:「弟之鐘情,還不在於彼。」
「鐘……情?」梁帝幾乎以為自己年紀大了、聽錯了,「海照是體嘗到過鐘情的滋味了麼?今日竟說出這等話來。」
他這個弟弟雖然看起來溫潤如玉風度翩翩,但對風花雪月從未真正感過興趣,從他口中撬出這種話來,是前所未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