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失憶
這日,鄭觀應和甘姐帶了人來捧場,一幫人開了兩桌貴賓房,牌九、百家樂輪著上,台面起起落落,鄭觀應手氣旺,甘姐在旁幫著看牌,程天朗陪了兩圈,抽身出來,讓鐵頭盯著。
鄭觀應贏了不少,當晚請大家吃宵夜,叫了一鍋水蟹粥,炒蜆、椒鹽瀨尿蝦,還有乾炒牛河,幾個自己人圍著吃。
鄭觀應吃到一半,放下筷子:
「駒哥那邊最近難搞,你知不知?」
「聽說了。」程天朗給他倒酒,「和炳坤打得頭都爆。」
「何止爆頭。已經白熱化了。駒哥缺傢伙。這次專門找我買軍火,我這批貨從印尼走,人手又不夠,想從香港調小弟過來。」
程天朗放下酒杯:
「打架這種事,怎麼少得了我?」
鄭觀應看他一眼:「你?」
「我。哪日交易,帶上我。我出一半軍火錢,只要一個人。」
鄭觀應挑了挑眉:「誰?」
程天朗把杯子往桌上一頓:「炳坤身邊的過江龍。」
屋裡靜了兩秒,鄭觀應和甘姐交換了一眼。阿九在旁邊繼續吃瀨尿蝦,鐵頭剝蜆,誰都沒出聲。
鄭觀應:「駒哥未必肯。」
「他肯。」程天朗說,「何先生擺明瞭拿他壓炳坤,我出錢,只要過江龍那條命。大家各取所需。」
第二天,鄭觀應帶著程天朗去見駒哥。
一間舊茶樓樓上,前廳擺著幾桌麻將,後頭才是正廳。
牆上掛著關公像,香煙繚繞。
駒哥五十來歲,穿件白襯衫,手上戴著一串佛珠。
程天朗一進門,先拱手:「駒哥,久仰。」
駒哥打量他兩眼:「程天朗,新寶那個?」
「正是。」
「聽說你紅棍出身,能打。」
「能打不敢說,但打人夠狠。」
駒哥哈哈笑了兩聲,叫人上茶。茶過三巡,才入正題。
駒哥早年被炳坤設局入獄三年,出獄後,一直隱忍不發,忍到今天,就是要拿炳坤的命來填。
程天朗聽完,只說了一句:「小弟願出一半軍火錢,只要一個人。」
駒哥:「誰。」
程天朗:「炳坤身邊的過江龍。」
駒哥盯著他看了幾秒,把茶碗一放。
「沒問題。」
———
陳寶珠傷了腦子,又不肯讓霍肇珩近身照顧。霍肇珩沒法子,只得請了護工,白班夜班輪著來。他每次來,都只站在門口看一眼,陳寶珠不想見他,他便不進去。
霍肇鈞最近諸事順遂。
幾筆境外過橋貸款放得爽快,人一順,就有閒情。
那晚到底發生了甚麼,霍肇珩和黎嘉盈都緘默再三,絕口不提。
陳寶珠傷了腦子,還失了憶,偏偏把霍肇珩忘了個乾淨。
這太他媽有意思了。
正巧今晚無事,他跑去醫院看熱鬧。
病房門推開那一下,人還沒站穩,陳寶珠就光著腳從床上跳下來,噔噔噔跑過來,一頭撞進他懷裡。
「大哥哥,你終於來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