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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風暴

JUE · 名伶賓館 · 本章第 2 / 2 頁

夜風吹過草坪,把雪茄煙頭吹得一亮一暗。

安靜了好一會兒,兩人忽然同時抬起頭,目光如炬:

金融風暴就在眼前。

泰銖一瀉,曼谷軍費縮水,邊境那些人手上沒現金,只能再甩更多火器。鄭觀應只要帶著美金進去,反而能低價掃貨,再轉去菲律賓、印尼——這些地方接下來也會出事,一個接一個。

別人在股市裡被割。

他能在邊境上揀血。

兩人相視一笑。

江繼笙叼著雪茄:

恭喜發財。

———

1997年7月1日零時,米字旗降下來,五星紅旗升上去。

香港這地方,一百多年,終於回家了。

可誰能想到,回歸的第二天,隔壁的泰國就炸了鍋。

7月2日,泰銖宣佈放棄固定匯率,當天直接暴跌18%。亞洲金融風暴,就這麼正式拉開了序幕。

同時,菲律賓比索扛不住,失守。8月,馬來西亞撐不下去,放棄保衛林吉特。印尼盾更慘,跌得連親媽都不認識。

10月,風暴真正燒到香港,國際炒家那幫人,從曼谷一路殺過來,開始狙擊港元。港股連著往下掉。最慘的是10月23日,恆生指數單日暴跌超過一成,滿街都是跳樓的傳聞。到了10月28日,恆指再跌超過1400點,直接跌穿萬點大關。

黑色星期二籠罩在每一個香港人的上空。

10月,程天朗在澳門接到阿文從廣州打來的電話:

「朗哥,廣州那幫官現在天天開會,項目暫時停住了。銀行叫我們先補兩成資本金證明。香港那邊股市跌到傻,幸好我們早套現了。」

程天朗抽著煙,語氣不慌:

「股市跌有跌的好處。地價會松,建築成本也會跟著降。你跟王副處長講,我們不壓價,但希望加快批。香港越亂,我們越要讓他們知道,程天朗是做實事的人,不是那幫炒家。」

掛了電話,程天朗同江耀宗坐在辦公室數錢,外面的迭碼仔卻叫苦連天:「朗哥,那些客輸光了沒錢還,間間廠都被銀行追數,怎麼追啊?」

程天朗笑著彈了彈煙灰:「沒錢還,就拿樓契、廠契來抵。香港仔不知道死,等大陸那邊一有項目,他們又得求回來找我們放水。」

江耀宗接了一句:「最怕他們連樓契都是假的。」

香港股市暴跌,樓市急挫,很多人一夜之間輸掉半副身家。

人一恐慌,賭性更重。

一部分人想來澳門搏回來,另一部分有錢佬從股市撤資後,覺得放哪兒都不穩,就來賭場「玩兩把」。

所以這陣子,澳門貴賓廳、賭船、地下賭檔反而旺得反常。

程天朗沒太把這些放在心上。他轉頭問鐵頭:「讓你查的事,查得怎麼樣了?」

就是視頻那件事,一直壓在他心裡頭。前陣子忙著在大陸搞物流園,天南地北地跑,沒騰出手來處理。

現在人回了澳門,總算有工夫了。

鐵頭說:「朗哥,你還記不記得五年前,你要在尖東開高端私人會所,會所裡頭缺小姐,那時候Becky主動找上你,說她可以幫你找妞,還能結交權貴,甚至能幫你拉客人來澳門賭,只要你肯捧她做電影明星。」

程天朗想了想,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他跟Becky到底睡過三年,還沒到老死不相往來的地步。何況有生意大家一起做,有錢大家一起賺。他後來也真開了電影公司,捧了Becky當明星。

「你還記得有次慶功宴,你喝多了,吵著要去找老婆。當時全公司的人都以為Becky是你馬子,就讓Becky送你回房。」

「然後呢?」

「房間里的事……」鐵頭咳了一聲,「那就只有你自己知道了。」

程天朗一腳踢在鐵頭腿上:「你他媽又不是不知道,我他媽就叫過誰老婆?你就不知道幫我攔一下?」

鐵頭沒敢躲,硬生生挨了:「那……那時候人不是去了美國嘛。我們真以為你跟Becky是一對,不然你花那麼多錢開公司,就為捧Becky?個個都以為Becky是你老婆。」

程天朗抬腿又是一腳:「我他媽那是為了洗錢!誰他媽告訴你是為了Becky!」

他越說越火。他程天朗出來混,本來是不愛跟女人合伙。他捧Becky,不過是因為到底睡過三年,心裡有幾分愧疚,想借個機會了了,換作是個男人,給錢給資源,外面只會說朗哥大方、重情義、夠義氣,人情債兩清。

同樣的事,換個女人,就他媽變成他放不下她、心裡有她。

江耀宗也不數錢了,點了根煙,幸災樂禍地看程天朗氣急敗壞。

程天朗瞪了鐵頭一眼:「今晚跟我回香港,找Becky,把那張DVD弄出來。」

鐵頭點頭:「知道了,朗哥。」

程天朗又看向江耀宗:「你也別閒著,今晚看場。」

江耀宗笑得更得意了:「別算上我啊,李家喊我回香港吃飯。」

程天朗喝了口水:「甚麼飯,還得你親自回香港吃?」

江耀宗慢慢吐出一口煙:「跟霍家吃。」

他停頓了一下,眼裡的笑意更囂張了:「哦,對了,小寶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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