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義氣
「我知道,所以你之前故意用雞巴給我刷牙,惡心我,羞辱我,我坦然接受。」
「可你沒有感到被冒犯,所以被惡心到的,只有我。」
陳寶珠雙手捧起他的臉:
「肇珩,你知道的,你從認識我的時候就知道,我那時候還是江耀宗的未婚妻,你不也日日找我幫你解決性需求嗎?我是喜歡你的,你知道的。」
霍肇珩張嘴銜住她拇指:
「可程天朗不同,你說不要江耀宗就不要了,程天朗呢?五年了,這五年里你沒有一天忘了他。」
「那不重要。」陳寶珠搖頭,「你知道的,我只會嫁給你——如果你還願意娶的話。」
「可我接受不了我的太太,跟別人發生關係。」
陳寶珠笑著去親他的眼睛:
「肇珩,相信我,你會接受的,你只會對我產生慾望,也只有我才能幫你發洩慾望,不是嗎?」
霍肇珩閉上眼:「只有我,還不夠嗎?」
陳寶珠退開一點:
「肇珩,我喜歡你,不是為了錢,不是因為你姓霍,或者說不只是因為你姓霍,而是你本身就很吸引我,你本身就值得我喜歡,肇珩,你知道嗎,在認識你之前,我從來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會有完美的人存在,直到你的出現,肇珩,你不知道,你有多完美,多優秀,你博學多識,溫柔體貼,卻沒有絲毫傲慢,你有你的殺伐果決,也有你的善良柔情,你不知道,我有多想成為你的妻子,你的太太,你的愛人。」
「或許我也有我的不堪,我的骯髒——」
陳寶珠沒等他說完,就把他的手拉到自己嘴邊,輕輕吻在他的手指上。
「那又如何?連你的精液我都甘之如飴。即便真有那些髒的、不堪的,我一點一點給你舔乾淨,好不好?」
霍肇珩喉嚨動了動:「可我不願——」
「我願意的。」陳寶珠截住他的話,「肇珩,為了成為你的霍太,我甚麼都願意。」
「寶珠」,霍肇珩終於克制不住,擁她入懷狠狠吻住,兩人廝纏間,他喘著氣貼在她耳邊:
「我硬了。」
陳寶珠的手已經握住了他。
「我幫你。」
「呃——」
———
這邊程天朗火氣也不小。
他想破腦袋都沒想起來,這破爛玩意兒怎麼就出現在自己車上了。
他跑去找阿九,以為阿九又犯了老毛病,把車開出去泡妞。
阿九直接跪在地上,三個響頭磕得咚咚響:「朗哥,如果是我,天打雷劈,五馬分屍,不得好死!」
程天朗坐在轉椅上:「是你也沒事。我不是捨不得車,是屁股要擦乾淨。」
阿九急了:「朗哥,真不是我!不信你問文哥,這段時間我天天跟他在一起!」
阿文在旁邊點頭:「朗哥,這次真冤枉阿九了。他這幾天確實天天跟我學英文。」
這幾年程天朗跟江耀宗吃了好幾次沒文化的虧,都開始惡補洋文。底下的馬仔有眼力勁兒的,也跟著大佬一起「與時俱進」。
「不是你,那這破玩意兒他媽的誰的?」
阿文忽然想起那天甘姐的飯局:「朗哥,那天晚上,你是不是讓人上過你的車?」
程天朗想了半天:「哪天?」
「鄭觀應和甘姐請你吃飯那天。」
程天朗這才想起來,鄭觀應想拉他一起下南洋開賭場這事,那晚好像是有個女的也跟著上了車。
也許是因為今早在陳寶珠嘴裡吸了口煙,他戒了五年的煙癮,現在隱隱有捲土重來的苗頭。
他深吸一口氣,心裡罵了一句:粉都戒得掉,他媽的,就是戒不掉陳寶珠。
「這樣,你拿著這東西去告訴甘姐,就說這破玩意兒,害得我沒了老婆。其餘的,一個字也不用多說。」
阿九拿著東西趕緊走了。
阿九一走,阿文拍了拍程天朗肩膀:「你跟陳寶珠現在到底怎麼回事?」
程天朗往椅背上一靠:「小姑娘幾年沒見,跟我撒嬌呢。」
阿文說:「朗哥,有些話,我知道你不樂意聽……」
「知道我不樂意聽,就別說。」
阿文點頭:「行。」
程天朗反倒自己站起來,踢了一腳椅子,火氣沒處撒:「我知道你想說甚麼。可我同她……你不知道,我最開始跟的大佬,不是賀哥。」
「聽說過一點。」
那時候小,傻逼一個,跟著人瞎混,被人哄著吸粉。後來跟了當時的龍哥,進了和義聯。操,那龜孫要人賣命,卻一個子兒都捨不得掏。替他砍了人,連縫針的錢都不給,就扔幾包粉打發你。老子氣不過,提著刀單槍匹馬就去找他算賬了。在廟街被人砍得差點斷了氣,血糊了一地,以為自己這條命就交代在那兒了——
結果一個穿校服的小女娃,牽著個男人走了過來。她拽著那男人的手,奶聲奶氣地說:039;老豆,他被人打到好慘,流了好多血,他好可憐,我不想讓他死。039;
阿文沒吭聲,就聽著。
就這樣,老子被人從鬼門關拽回來了。那女孩,像觀音娘娘下凡似的,朝我伸出手,問我:039;你還好吧?有沒有事?039;當時血糊了我一臉,眼睛都睜不開,可我還是看清了她的樣子——一身白校服,乾乾淨淨,像從天而降的天使。
後來那男人讓賀哥帶我。我從賀哥嘴裡才曉得,那是和義聯金盆洗手的大佬,開了間名伶賓館,守著老婆女兒安安穩穩過日子。他讓我別去招惹他家的人,就當報恩了。
我懂他的意思。所以從那以後,我再沒敢多看她一眼。
他又停了很久:
可是阿文,緣分這東西不講道理。我不是沒試過推開她,也不是沒試過把她從腦子里挖出去。可陰差陽錯,兜兜轉轉,她就是回來了。你告訴我——他聲音啞了,讓我怎麼放?怎麼忘?
阿文聽完,走上去拍了拍他:
「怪不得,怪不得以前就經常來我報攤找書,我這裡找不到,就拖著我去旺角找。」
朗哥,你他媽壓根兒就沒打算放了她。這幾年你沒少往美國跑,你是有意要把生意鋪到那邊去。她要是真不回來,你就直接殺過去守著她,對吧?
程天朗笑道:
她這不是回來了嘛。
可她跟霍肇珩在一起五年了,看這架勢,是鐵了心要嫁進霍家。
她嫁她的。你也清楚,我們這種人,今天不知明天事,給不了她安穩,也給不了她一個家。
那你這些年拼死拼活給她攢那一大堆家產,圖甚麼?
程天朗眼神飄到窗外。
她要嫁霍家,你以為金姐能有幾個子給她備嫁妝?沒嫁妝抬進去,家婆能給甚麼好臉色?我不能讓她空著手,今後在霍家連頭都抬不起。
阿文張了張嘴,半天沒憋出一句話。
程天朗擺擺手,拍了拍他肩膀:
行了。出來混,最重要的甚麼?義氣啊。她老豆救過我一條命,我沒本事救她老豆,給他女兒送份嫁妝,也算還了這筆債。我又不是傻的。
阿文嘆了口氣,沒再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