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賭(微h)
陳寶珠翻著阿文帶回來的那迭資料,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好端端一間貴賓廳,能落到程天朗手上,說明背後一定不乾淨。
可能是前廳主被人做了,可能是上面有人要換莊,也可能是這間廳本身就是個局——程天朗真要一頭栽進來,舊仇新恨立馬全會找上門,到時候香港那幫人、澳門這幫人,一個都不會讓他好過。
陳寶珠都看得出的問題,程天朗就更不蠢了。才一天工夫,他已經咂摸出味兒來了。
江耀宗怕是已經跟他老子鬧翻了,在香港是待不住了。
而澳門這邊博彩合法,擺明是一條洗底的路。他怕不是想借著貴賓廳,把自己從太子宗洗成江先生,從社團坐館搖身一變江大企業家。
髒錢從貴賓廳過一圈,再出來就是賭場的合法收入,審計、報稅、銀行流水,一筆一筆乾乾淨淨。
江耀宗知道,程天朗也知道,在香港,即便爛仔當了大佬又如何,幾人能逃得了爛在街頭的下場?但到了澳門,只要有錢,爛仔也能西裝革履乾淨做人。
程天朗叼著煙,「江耀宗想當人,」吐了口煙在那些資料上,「我也想。」
陳寶珠把煙灰缸往他面前一推。
「你未必能做人,貴賓廳的借貸、收數、洗碼,多少髒東西?洗黑錢、非法放貸、恐嚇追數,隨便哪一條都夠你進去蹲上好幾年。」
程天朗無所謂,吸了一口煙,過了肺吐出來:
「你知道我這些天花出去的錢,都是誰的嗎?」
「你不要說是江耀宗的?」
「對。」他又吸了一口,煙從鼻子里慢慢噴出來,「我花得越多,我的命就越值錢。他越不會輕易把我送進去。」
陳寶珠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胃里那團火越燒越旺,蹭蹭直往上冒。
「你花得越多,真到把你推出去那天,就越是死無葬身之地。程天朗,這他媽是你的買命錢!」
程天朗把煙往煙灰缸里一摁,一把摟住她的腰,箍進懷裡。
「好端端的,怎麼眼圈又紅了?」
她咬著嘴唇,不說話。
他嘆了口氣:
「四九仔花的哪一分錢,不是買命錢?」他說,「我十六歲拿安家費那陣子,香港小混混的命才真不值錢。一萬塊,一萬塊就能買一條人命。」
「那能一樣嗎……」
「怎麼不一樣?現在你應該替我高興。我他媽都不知道值多少個一萬塊了。」
「那我呢?程天朗,你到底有沒有想過我?想過我們的以後?」
「怎麼沒想過?」他一一吻去她的眼淚,「要是我哪天真沒了,我一定給你留一大筆嫁妝。讓你嫁給誰都不必忍氣吞聲,看人臉色,要是你不想嫁人,那筆錢也夠你——」
陳寶珠沒等他說完,卯足了力一口咬上他的嘴。
程天朗先是一怔,隨後,比痛感先湧上來的是欣喜若狂的甜。
他一把扣住她的後腦勺,回吻過去。兩個人,四隻手在對方身上亂扯亂拽。
好不容易衣服都脫光了,他乾脆利落將她兩條腿分開,往腰上一架,她整個人都掛在了自己身上,邊往床邊走,邊用屌一下一下頂她逼口,專往她逼縫裡頭擠。
兩個人一起倒在床上。
陳寶珠喘著氣,嘴唇被啃得又紅又腫。
「程天朗,你怎麼這麼壞。你讓我怎麼心安理得花你那些帶血的錢?」
他支起身子,親了親她的額頭。
「陳寶珠,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真的很想給你當老豆。」
「老豆賺錢給掌上明珠當嫁妝,老公賺錢給老婆花,不是天經地義嗎?怎麼就不能安心了?」
「衰仔,爛人,誰要你的嫁妝了?誰要你的買命錢了?我甚麼都不要,我只要你平平安安活著。」
程天朗當孩子的時候就沒人哄過他,現在就更不用說,知道怎麼哄女孩子?簡直是天方夜譚,他只會用那條屌一下一下頂女人的屄。
「我這不是活的好好的嗎?嗯?感受到了沒有?」
「程天朗,你壞死了!」
「一會兒讓我別死,一會兒又罵我死。寶寶,給我好不好?再不讓老公進去,真是要被你搞得要死要活了。」
龜頭就著她流出來的水一個勁兒往裡頭滑,雞巴硬得他心一橫,正想一不做二不休,乾脆把這小處女就這麼給破了,門外卻響起敲門聲來。
「屌。」
程天朗低罵了一句,剛想吼是哪個不長眼的孫子壞他好事,就聽見外頭傳來一道帶著笑意的聲線:
「朗哥,來了澳門,也不跟我打聲招呼嗎?」
是江耀宗。
果然白天不能說人,晚上不能說鬼。程天朗又罵了一聲「屌佢老母」,埋在陳寶珠胸口,照著她奶子狠狠嘬了一口,才翻身坐起來套衣服。內褲套上,褲子拉鍊一拉,皮帶扣得咔咔響。
「太子宗可真會挑時間,我他媽雞巴都準備屌屄了,你來敲我房門了。」
話音剛落,房門已經開了。
江耀宗站在門口,笑得痞帥:「喲,正忙著呢?」
程天朗邊扣襯衫扣子邊笑:「江先生有話要吩咐,我能忙甚麼?」
說完還不忘偏過頭,朝房裡頭丟了一句:「老婆,你乖乖在房裡等我,我一會兒叫人把晚飯送進來。」
江耀宗一看程天朗這模樣,心裡不禁感嘆,廟街那婊子手段倒是了得,竟能讓程天朗真把她打包帶到澳門來了。
他倒真想看看,到底是甚麼個人物。
房裡輕輕應了一聲:「好。」
就這一聲。
江耀宗臉上的笑,瞬間就僵住了。
這聲音,不會錯,他從小聽到大。
就是變做鬼,他也認得。
程天朗回過頭,還沒反應過來,領口就被江耀宗一把揪住。
「你說——房裡的人,是誰?」
程天朗皺了皺眉:「我老婆啊,有甚麼問題?」
江耀宗臉色鐵青,猛地松了手,一腳踹開房門,大步闖了進去。
陳寶珠怎麼也沒想到在這個時候會有外人衝進來。剛脫下來的衣服,扔得滿地都是,胸罩還掛在沙發上,內褲就在江耀宗皮鞋邊上。
她嚇得連叫都忘了叫,只來得及扯過被子,把自己一身的吻痕遮掩起來。
一抬頭,撞上江耀宗那張要殺人的臉。
她從來沒見過他這副樣子。
「耀……耀宗哥……」
江耀宗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床上的人頭髮散亂,嘴唇紅腫,脖子上、奶子上全是草莓。
一個赤身裸體躲在被子里,一個衣衫不整站在門邊,孤男寡女,剛才在做甚麼,還用問嗎?
程天朗這時從後面跟了進來。
江耀宗一轉身,對著他的臉就是一拳。
「程天朗!你他媽刷我的卡,花我的錢,睡我的馬子!你他媽把我江耀宗當甚麼了?」
程天朗壓根兒沒想著躲,就這麼結結實實挨了他一拳,接著第二拳砸在肋下,第三拳揮在肩膀上。
陳寶珠再也看不下去,她連衣服都顧不上穿,隨手扯過床尾那條薄毯往身上一裹,從背後一把抱住江耀宗。
「哥!別打了!不關他的事!」
江耀宗一聽這話,更他媽氣人了,轉過身,就衝她吼:「他睡你,你他媽跟我說不關他的事?」
他打紅了眼,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陳寶珠,當初是誰斬釘截鐵地說,絕對不會跟混混有任何牽扯任何結果?怎麼,他程天朗的屌就他媽這麼厲害?就這麼與眾不同?怎麼到他這兒,混混就不是混混了?怎麼他就可以?」
他越說越急:
「你跟霍肇珩就算了——怎麼偏偏就我不行?啊?你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