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枉陸懸圃了
「未時四刻左右(14:00)。」
「這之後你都一直守在門口麼?」
「小的並沒有一直守著,中間一直在忙瑣事,去給大爺燒水,用晚膳,去收拾我們下人的鋪蓋之類的。」
「那也就是二爺離開了你也不知道?」
書鴻不知道仰春為甚麼一直在問二爺,難道是二爺下的毒?但他還是堅定地說,「二爺沒有離開過。我們把大爺放在裡屋的床上,二爺就說他累了,直接睡在外邊的小榻上。酉時三刻(17:45)的時候,我熱水燒好了,想去給大爺擦擦臉,開門的聲音還吵到了二爺,我看見他不耐煩地翻身蓋住被子。」
「給大爺擦洗好,我端著水盆出去了,倒了水,想到二爺也沒擦洗,於是打了新的熱水過來,但他睡熟了,我喚他兩聲他也沒理我,我就端了水出去了。」
仰春追問,「你看到他的臉了?」
「我看到了,我湊近了小聲喚的,看他睡熟沒反應我才走的。」
仰春聞言擰起柳眉。
她一直懷疑是陸懸圃,但是陸懸圃根本沒有作案時間。她是酉時正(17:00)出的寒山寺,下山的時間加上馬車行走的時間,估算應該是酉時四刻(18:00)被綁的。那時候陸懸圃正在白馬書院熟睡,怎麼能跨越兩個時辰左右的路程過來綁她呢?
有沒有可能是書鴻在說謊?
仰春盯著地上的長隨,她的目光沈靜但有力量,上上下下打量書鴻讓他額頭沁出一層冷汗。但書鴻自知沒有說假話,雖然畏懼但並不心虛,視死如歸地低著頭靜候。
仰春並沒有過人的識人之慧,但她相信陸望舒的教導和眼光。陸望舒能將懷疑陸懸圃搞鬼常平倉的事告訴書鴻,想來是相當信任他,那他應當是個忠心的。而且,他的樣子也不像說謊。
仰春擺手,說了一聲「知道了,你退下吧」後,就苦惱地托住腮。
先前所有的懷疑全部推翻。
莫非那人故意用六日眠就是為了擾亂她的視線,將她的注意力往身邊人身上引,好隱藏其後?
既然不是陸懸圃,那是否可以讓陸懸圃幫忙調查?
畢竟他可是姑蘇城的「百曉刀」。
仰春又捋了一遍書鴻所說的時間線,確認陸懸圃真的沒時間飛過來後,她決定相信陸懸圃。但在此之前,她還是要驗證最後一項事情。
仰春把陸懸圃房裡的下人們叫到書房裡,冷著笑臉嚴肅道:「府里兩位主子,平日待你們不薄,不打不罵,偶爾你們憊懶也體恤你們,但你們就是這樣照顧的?大爺被下毒至今昏迷不醒,二爺也中了毒每天頭痛欲裂。今日不重罰你們是不行了。」
「每個人都拉出去打,你們根本不關心主子!」
說完,仰春沈默地盯著他們。在下人們啜泣和求饒聲中,她才徬彿施恩似的開口,「我且給你們一個辯白的機會證明你們是關心主子的。既然是二爺房裡的,誰能說出二爺是哪日哪時開始頭痛的,就免打。」
在下人們絞盡腦汁回想時,有一個廚房的婆子顫顫巍巍地舉手。
「奴知道,是大爺二爺剛歸家的那個早晨。奴照常給二爺上早食和酒,二爺叫撤下去,說頭疼吃不下。奴、奴還以為是您不在,大爺還病了,所以二爺才頭疼的,奴沒多想……」她說完就流出驚恐的可憐的淚來。
仰春得到了滿意的答案,並不為難人,說了幾句體恤但敲打的話,就叫他們各自回去了。
看來陸懸圃是和陸望舒一同中毒的。
估摸那毒是被人下到酒里的。
想到這,仰春徹底下定決心再找一次「百曉刀」為她解決麻煩。
她等到天黑,陸懸圃才從外面歸了家,仰春等一天了,聽他歸來立刻向他院子里走去,就見陸懸圃歪坐在桌子前,托住自己的臉,閉眸,不知在想著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