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漂亮的手
陸望舒抬了抬因為她起身而空無一物的掌心,「我吃酒有些醉了,尋不到前廳,路過此處見姑娘的頭髮都染塵了,幫姑娘托著。」
他慢慢起身,剛剛的壓迫感也悄然收回。
「天寒地凍,洗發易風寒,染了塵不好。」
仰春不由輕攏自己的發梢,低聲道:「謝謝陸大人。」
「陸大人尋不到前廳的話,可否在這裡稍等我片刻,我去換身衣裳然後送陸大人過去。」說罷,她看了眼恍若仙人的陸望舒,再看了眼自己披頭散髮的模樣,不禁有些羞赧。「我很快的,您,嗯……」仰春沈吟,「您在這坐一下。」
陸望舒拱手,「小姐,您給我指一下方向,陸某可以自行前去。」
仰春說罷,指著東邊,「先從這裡走,右轉,然後再走,再左轉,再右轉,然後再向右後轉……」她抬頭看向有些怔愣的陸望舒,「大人記住了嗎?」
陸望舒在腦海裡回憶他剛剛走過來時的路線,好像沒有轉這麼多彎,聽見她的詢問,面露尷尬地施禮,「抱歉,陸某愚鈍,小姐可否再說一次?」
仰春抬手,「手伸出來,我畫給你。」
陸望舒安放在身側的手指尖微微動了一下,一時沒動。
「我和您弟弟很熟的,陸大人不必介懷禮節,前廳還有天使,莫要誤了您的事。」
聞言,男人才緩緩伸出手掌。
仰春看向那雙手,隨即一愣。
無他,這是一雙極為漂亮的文人官吏的手。
修長勻稱卻不纖細柔弱,骨節分明但弧度溫潤,無半分凌厲感。
因長期執筆批閱文書、翻閱卷宗,指腹與指節處帶著淺淡的薄繭;指甲修剪得一絲不苟,圓潤整齊,無任何划痕或污漬。
屬於陸望舒的禁慾感隨著這只手撲面而來。
仰春卻心生疑惑。
這雙手,她看過。
仰春對手有特殊的偏好。
喻續斷漂亮的手臂和手曾經把她香迷糊了,她夾著他的手吞吃。
漂亮的手總會吸引她的注視。
這雙手漂亮而熟悉,她眯著眼睛仔細回想,而後猛然抬頭。
她曾經給這雙手塗過潤手膏!
仰春回想起那天她對「陸懸圃」生出的隱隱怪異之感,如今都有瞭解釋。
只是,陸望舒那天為甚麼要裝作陸懸圃嗎?今天又為甚麼裝作沒見過呢?
想到這裡,她一把牽住陸望舒的手。
手指在他的掌心畫著圈圈。
「陸大人,看清楚路線了嗎?」
「抱歉,陸某……」
「陸大人,手掌上畫到底不夠清晰,我去屋內拿紙筆畫給您。」仰春朝他伸出手,「請您扶我一下,我還不能自己走路。」
陸望舒幾乎一瞬間就想問她:既然還不能自己走路,為甚麼剛剛要送他到前廳。
他成日里審案子,別人話里的漏洞他總能一瞬間分辨。但是陸望舒卻神色不動,將那只漂亮的手伸到仰春面前。
「小姐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