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漂亮的手
女孩素淨著一張小臉,恬然安睡。
蓋在她身上的羊毛毯,四角各繡一隻金絲線小狐狸。她纖白的手指剛好握住一角,握在了小狐嬌憨可愛的眉眼旁。
陽光柔柔地灑在女孩的面頰,陸望舒甚至可以看到日光下她面頰上細微的絨毛。
膚白唇艷,像白釉紅瓷彩的宣德窯梅瓶。
瑩白瓷胎襯著一抹艷紅,清雅又奪目,叫人移不開眼。
陸望舒突然想起她製作的那套限定信紙里有一張花神「桃花」。
畫上是一個女子在桃花樹下淺淡安眠,並配文「人面桃花相映紅。」
此處並無桃花,但陸望舒徬彿看到漫山遍野的桃花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剝開了花苞,露出顫動的芯,讓他的鼻腔無端也嗅到了馨香。
今日的風並不怎麼寒冷,甚至還帶著日光的暖。風將她的發絲捲起,卷到半空中飄揚著,又扔下來。
她的一頭青絲倏然垂地。
陸望舒輕步上前,俯身,托住珍寶一樣將垂落到地上的發絲珍而重之地捧在掌心。
炙熱的目光落在仰春的面頰上,從掌心的青絲,到額頭、眉眼、小巧的鼻子、紅潤的唇和輕輕握住的指尖。
露在外頭的身體,無一處兒不被男人反反復復以目光雕琢。
許是這目光太過熾熱,睡夢中的仰春突然感受到了,恍惚地睜開眼。
徑直對上男人漂亮的桃花眼。
眼眸狹長上翹,徬彿書法中拖出的上揚的一筆,藏鋒而韻美。
那雙眼睛以她看不清的神色緊緊攫取住她的眸光。
砰砰。
砰砰。
仰春突兀地聽到心跳聲。
她猛然抬手捂住那雙深沈的眼眸,嗔怒道:「陸懸圃,你乾嘛!」
她的掌心並沒有因為在外頭吹風而變冷,反而散髮著柔軟的熱氣,蓋在陸望舒的鼻梁和眼睛上。
陸望舒眨眨眼。
仰春感受到一點點輕微的癢。
「你說話呀?你在這裡嚇唬我幹甚麼?」
嚇唬麼。
陸望舒被遮住的眼眸閃過一點笑意。
他用一句話告訴仰春剛才並不叫「嚇唬」,接下來才是。
男人啓唇,聲音低沈而溫潤。
「小姐認識胞弟?」
仰春:……!!!
她匆忙將手收回,猛然坐起身。但陸望舒仍舊蹲在身旁,並沒有因為她收手而及時睜眼。
長而濃密的睫毛輕顫。
徬彿並不適應那溫暖的掌心的離去。
「陸、陸大人?你怎麼會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