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望舒裝醉
陸望舒一路走來一個人也未見到,他邊走邊打量著這個她從小生長起來的院子,見到清庭里秀色的植物,此時才露出幾分真心的笑意。
似乎可以想見她在此處納涼搖扇、吃瓜望月的模樣。
不遠處的院子里長著頗高的玉蘭花樹,葉子已經落了,只剩枝幹裸露。陸望舒環視了一下四周所有能見到的樹木,輕輕莞爾,腳步堅定地向玉蘭花的方向走去。
*
經過十餘日的修養,仰春的傷勢已經大好。
現在雖然還不能恢復如常,但是傷口處已經開始結痂,每日都可以下床走動一個時辰。
大夫說只要不把傷口髒污了扯裂了,就等著慢慢愈合即可。
今日闔府上下都在備著待客,連她的垂絲和秋棠也被叫去幫忙了,只剩芰荷一個人守著她。
「芰荷,把我的搖椅搬到院子去,今日陽光正好,屋子里陰冷得很,我還是去外頭曬曬日頭吧。」
芰荷沒有應答。
仰春探頭去看她,就見她扶著個嫩黃色的花瓶在同樣的位置反復擦拭,目光直直地向下看,不知在想甚麼。
仰春於是提高聲量,「芰荷?芰荷?」
芰荷慌神,忙放下抹布,小跑過來,「我在,二小姐。」
仰春捏著她的臉頰,嗔怪道:「你人在,魂兒不在了!最近怎麼總是愣神呢?」
芰荷忙低下頭,扯出一個笑,「可能是最近身體不爽利吧,總覺得沒甚麼精神。」
仰春見她不想說,也不為難,又重復了一句叫她去搬搖椅。
「明日大夫來給我換藥時,也叫他給你號脈看看。」
芰荷稱是。
「你去吧,反正我也沒甚麼事,我想在陽光下睡會兒,你身子不舒服就回房去休息會兒,不用管我。」
芰荷為難,「我沒事,小姐,我陪著你吧……」
仰春安慰她,「我還能在自己家叫狼給叼了去?」她拍了拍芰荷的肩膀,「且放心去吧,不然我在這睡覺你也無趣,有事我會喊你的。」
芰荷猶豫了下,才緩緩點頭。見仰春已經在搖椅上舒適地躺下,她為她輕柔地拆掉了發髻,任由發絲散下來,又拿了條白羊毛毯子給她蓋上,才悄悄退下。
以至於陸望舒剛走到院子的門口就看見了這一幕。